这些年为了寻那位戴城主的庇护,花费的代价不可谓不小。
包括之前从青泥村运回来的那批青金石,也极为心痛地送给了城主府一半,现在想想他们心头都还在滴着血呢。
龚家诸人觉自己的付出已经够多了,那位戴城主也应该坚定地站在龚家一边,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
“大哥,你仔细想一想,咱们龚家没有罪过城主府吧?”
龚泽平眼神有些不安,忍不住过头来问了一句,顿时让龚泽元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当我傻啊,会做那样的蠢事?”
龚泽元觉自家这个二弟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想要巴结城主府还来不及呢,又岂敢轻易罪?
甚至可以说龚家能在这广元郡城立足,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城主府在背后的支持功不可没。
“那为什么……”
虽然被骂了一句,但龚泽平却浑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城主府今夜此举的用意。
一直以来,城主府都是跟龚家更亲近,这些年甚至有渐渐疏远赵王两家的迹象,这对龚家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龚家两位老爷子一向极有野心,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在整体实力上碾压赵王两家,继而在这广元郡城一家独大。
说不定以后还能将龚家势力发展到江宁府城,再如法炮制,成为府城地界上的一方大家族大势力呢。
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抱住广元郡城城主府这一根大粗腿。
这不仅可以让龚家在广元郡城压制赵王两家,还能以此为跳板,结交江宁府城的大人物。
这一步又一步的,龚泽元这个龚家真正的家主兼掌舵人,其实已经有了一个颇为完整的计划。
如今一步步实施下来,在这广元郡城的布局已经进行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提升龚家整体实力,借着城主府的力量彻底打压赵王两家。
而且龚家运气不错,前不久又在青泥村发现了青金石矿,这会让他们的财力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龚平松带回来的消息,等于说是给龚家两位老爷子当头一棒,同时也让他们百思不其解。
不不说龚泽平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要不是龚家无意间罪了城主府,城主府又岂会暗中找赵王两家去广云楼商议,还封锁了广云楼呢?
甚至他们都能想到,如果不是今晚龚平松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去广云楼找乐子的话,都未必能发现这件事。
等到时候城主府和赵王两家商议完毕,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又会给龚家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这广云楼只让赵王两家进而不让龚家进,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龚平松的一番话,让在场的龚家高层们都有些惶惶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担忧。
包括已经有了某些异样心思的代家主龚平章,他毕竟是龚家的嫡系血脉,没有秦阳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以龚家利益为重的。
“行了,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见众人的神色,龚泽元心情也有些烦躁,听他先是沉喝一声,然后直接站起身来。
“二弟,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城主府吧!”
龚泽元将目光转到旁边龚平泽的脸上,听他沉声说道:“事实到底如何,总先问过了那位戴城主再说!”
看来这位龚家老爷子还是比较沉住气的,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他觉自己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这要是猜错了,让龚家和城主府有了嫌隙,那才是遂了赵王两家那些家伙的愿呢。
他在心中祈祷是自己这些人想多了,只要自己去城主府见到那位戴城主,再将事情搞清楚之后,一切就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答案。
“大哥,不是去广云楼吗,怎么去城主府?”
站起身来的龚泽平脸现疑惑之色,听他这话,旁边众人也是微微点点头,毕竟他们刚才都听到了龚平松带回来的消息。
城主府封锁广云楼,那城主戴士诚很可能就在广云楼内商议要事,这要找城主问个清楚,去广云楼不是更加方便?
“你傻啊,他又没有邀请我们去广云楼,咱们就这样闯进去合适吗?”
闻言龚泽元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龚泽平,听他口中所说的话,像龚平章这样心思转极快的人,已经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按龚平松所说,城主府护卫把过广元楼大门,根本没有给龚家面子,却放了赵王两家的人进去,明显是不想商议的事被龚家人知道。
龚泽元觉就算自己亲自过去,也未必能进入广云楼,到时候除了硬闯之外,恐怕就是自取其辱了。
真要硬闯,即便城主府商议之事不是针对龚家,那也一定会给那位戴城主留下一个十分恶劣的印象,不偿失。
真正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又或者说知道了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去往城主府默默等待,只求一个结果就行了。
这样就是给了那位城主大人最大的尊重,也能向对方表明龚家无意冒犯,是个很识时务的家族。
不不说龚泽元坐镇龚家这么多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比这个二弟想要全面多。
他也相信龚家这么多年的孝敬,那位戴城主总不能什么说法都没有,就联合赵王两家一起对付龚家吧?
总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先弄清楚,才能有下一步的应对。
贸然去质问城主府的话,反而可能将原本良好的关系给弄破碎不堪。
带着龚泽平走出厅门的龚泽元,轻轻抚了抚自己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指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肉痛的神色。
因为龚泽元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心想那位贪无厌的城主戴士诚,很可能是借着这样的事来搜刮龚家更多的财物。
这种云里雾里的猜测,会让龚家之人胡思乱想,生怕城主府联合赵王两家打压龚家。
只要龚家还想要有城主府这个大靠山,就一定不想舍弃这层关系,那拿出更多的财物孝敬城主府,也就变理所当然了。
想到这里,龚泽元不由在心头暗骂那戴士诚太过贪婪。
这些年龚家孝敬还少吗,你还要刮上一层皮?
不过为了龚家在广元郡城的地位,龚泽元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只要不是让龚家伤筋动骨,他最终恐怕都只能妥协。
看着两位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厅内留下的龚家嫡系高层都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没有离开。
“大哥,此事你怎么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龚平松的声音才终于响起,现在没有两位老爷子的气势压迫,他口气都变自然了许多。
“还能怎么看?这种事是你我能掌控的吗?”
龚平章没好气地瞪了龚平松一眼,只是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厅中诸人脸色都变有些古怪。
要知道他们认识的龚平章,以前乃是一个杀伐果断,遇事从来不会犹豫不决的人,或许这也是他能在代家主位置上坐稳的重要原因。
但走了一趟青田县城的龚平章,看起来却有些萎靡不振。
这要是放在以前,早就已经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决断了。
而在这些龚家高层心思转动的时候,龚平章的脑海之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一道白发年轻人的身影,久久挥之不去。
不知为何,龚平章心中忽然有些猜测,心想今夜发生的变故,会不会跟那个叫秦阳的白发年轻人有关?
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血脉之力的影响,如今龚平章对秦阳的感觉,已经再一次发生了极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