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封书信的第一眼,戴士诚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见他霍然从椅中站将起来,整个大厅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变冰冷了几分。
唰!
紧接着戴士诚就从倪镜手上一把夺过了那个信封,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死死盯着信封右上角的那个圆形印记。
对于这个圆形印记,戴士诚没有半点的陌生,那正是他丢失的其中一枚私章,其上有着一个小小的“士”字。
这刚刚才在大骂那个盗走自己私章的贼人,转眼之间一封印着自己私章的信件就从倪镜手中冒了出来,这让戴士诚愤怒之余,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
“倪镜,你这是什么意思?”
抬起头来的戴士诚,盯着倪镜的眼神很有些危险,而他的身上,则是缭绕着一抹淡淡的气息,蕴含着极强的压迫力。
“城主大人误会了!”
感应到戴士诚身上九重无双境的气息,倪镜心头不由一凛,连忙接口出声,但前者身上的气息却没有太多收敛。
“大人明鉴,这是我一大早在我房门上发现的,看到那个印记的时候,我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来……就来请教城主大人了!”
听从倪镜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戴士诚身上的气息才缓缓收敛,让前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现在看来,这封信件跟眼前这位城主大人恐怕没有什么关系,也不是对方有意用来试探自己的计策。
因为这要是戴士诚做的,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一点倪镜还是相当清楚的。
“哼!”
收敛了气息的戴士诚冷哼一声,然后脸色阴沉地盯着手上的信封,一把撕将开来,展开了内里的信纸。
“今晚戌时,广云楼!”
信纸之上依旧只有这七个字,但这个时候戴士诚和倪镜的视线,都凝注在信纸之上的另外一个印记之上。
这跟信封右上角那个印记如出一辙,显然两者出自同一枚印章,这让戴士诚的一张脸,已经是阴沉如欲滴出水来。
“贼子好胆!”
当这几个字仿佛从戴士诚的牙缝之中挤出来时,倪镜似乎终于明白了一点什么,同时在心头暗暗感慨那贼子的胆子包天。
这暗中盗取了城主大人的私章不说,竟然还敢明目张胆送上信柬,邀请这位广元郡城的土霸王前去广云楼赴宴。
难道他就不知道这位城主大人是一尊达到九重无双境的超级强者,而且城主府还是这广元郡城唯一的官方势力吗?
这明显就是在毫无忌惮地挑衅戴士诚这个郡城城主,倪镜成为副城主这数十年的时间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这让他感慨之余,又不由十分好,那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敢如此不将城主府放在眼里?
“城主大人,要去吗?”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倪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一张满是怒意的脸。
“去个屁!”
紧接着从戴士诚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倪镜瞬间就不敢多说一个字了,同时在心中猜测这位城主大人的用意。
“倪镜,此事我交给你全权处理,记住,我要活的!”
下一刻倪镜就听到城主大人清冷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虽然听起来平静,却让他听出了一抹极致的怨毒,让他身形一颤。
身为副城主,倪镜听明白了戴士诚的言中之意,那就是不能让那盗取了印章的贼子轻易就死。
务必要将其生擒活捉,然后将其带到戴士诚的面前,让那胆大包天的贼子遭受这世间最生不如死的酷刑,这才能解城主大人的心头之恨。
“城主大人放心,若不能将那贼子生擒,属下提头来见!”
倪镜胸脯拍啪啪作响,而在他的心中,并不认为自己这七重无双境的实力办不到这样的事。
要知道即便是龚王赵三家,最强者也不过是七重无双境而已。
那几家真正的掌权者见到他这位副城主,不也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吗?
“嗯,去吧!”
戴士城轻轻挥了挥手,待倪镜转身离开之后,他却是又看向了手上的那张信纸,盯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印记,一瞬不瞬。
…………
广云楼!
这是广元郡城最奢华,也最有名气的一座高楼,集餐饮娱乐为一体,是郡城当之无愧的销金窟。
广云楼背后的金主正是城主府,所以哪怕是龚王赵三家对这日进斗金的地方极度觊觎,也根本不敢有半点表现出来。
夜幕降临,广云楼所在的这条街道灯火通明,在这里是没有宵禁的,到处都是一片吆喝之声。
依附广云楼而生存的青楼酒馆,包括一些小摊商铺都是热闹之极,就仿佛入夜之后,这里才真正进入繁华一般。
只不过想要进入广云楼,没有丰厚的财力,你连广云楼的大门都进不去,很多人也就是过来这里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罢了。
但一些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却是这里的常客,比如说那位龚家的三爷龚平松。
说起来这段时间的龚平松实在憋屈,被山河镖局关押多日,就算后来被龚平章救了出来,这一路也是灰头土脸,一口气不到发泄。
直至回到这广元郡城,见过了自己的父亲之后,龚平松才感觉放松了几分,第一时间就想来这广云楼寻欢作乐。
一想到自己在广云楼里的那个老相好,龚平松就有些迫不及待,这天都还没有全黑,就已经出现在广云楼外了。
“站住!”
然而就在龚平松带着护卫想要进入广云楼大门的时候,一道严肃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紧接着他的去路就被拦住了。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拦我家三爷?”
其中一个龚家护卫一向耀武扬威惯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跟着自家三爷来这广云楼了,以前这广云楼不都是将三爷将财神爷一样供起来的吗?
三爷这些年在广云楼花费的钱财,够一些普通平民家族生活好几辈子了,这广云楼看门的是新来的吗,这么没有眼力劲?
骤然被拦下来的龚平松也是脸现不虞,就算他知道广云楼背后可能是城主府,但只是几个看门狗而已,凭什么在自己这龚家三爷面前耀武扬威?
以他龚平松在这广元郡城的名头,他就不信还有不认识自己的。
对方这样做,就是在打他这个龚家三爷的脸啊。
尤其是看到自己被拦下来之后,四周已经有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还有一些人在小声议论时,龚平松就感觉自己的面子被这几个看门狗给踩了。
“不好意思,广云楼今天晚上不开门接客,诸位请回吧!”
那看门之人倒是没有太过生气,说着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龚平松,似乎是借着此事在告知那些往这边而来的人。
听这话,龚平松的脸色再次变阴沉了几分,而那些围过来的贵人们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什么?广云楼竟然不接客?”
“难道是被什么人包下来了吗?”
“是谁这么财大气粗,居然能包下广云楼?”
“不会是城主府要接待什么重要的大人物吧?”
“又或者是龚王赵三家的家主在里边商议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