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宁远山自然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而且他这话也不算是说谎。
因为就算是宁家众人,除了宁严之外,到现在也根本不知道那位暗中救了山河镖局两次的魂师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宁远山的话,旁观众人不由若有所思。
不少人更是脸现狐疑地看向了龚家几位高层,心想这不会是龚家编出来的谎话吧?
即便是一些普通人,也知道魂师乃是修炼者中万里挑一的存在。
达到登堂境的魂师,更是连郡城甚至府城强大势力都要竞相争抢的对象。
如果山河镖局真有一尊能击败七重登堂境的魂师高手,那又何必藏头露尾,拿到明面上不是更能震慑外敌吗?
这个时候龚平章也在不断打量山河镖局众人,但他跟龚平松一样都有些失望。
哪怕他是无双境的强者,在秦阳有意的收敛隐藏之下,他想要看出端倪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要知道秦阳如今的精神力,早已经恢复到了无双境层次,变异修为更是差不多达到了化境巅峰,也就是相当于九重登堂境的地步。
之前秦阳还有些担心龚家会强者尽出,据说那两位龚家老鬼并非普通的一两重无双境,真要一拥而上,秦阳不敢保证稳赢。
不过现在嘛,就只有一个一重无双境的龚平章,秦阳肯定不会过多放在眼里,就先让对方卖力表演一下吧。
“宁远山,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无论如何,今日你山河镖局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龚平松十分看不惯宁远山那副故作茫然的姿态,听他有些中气不足的喝声发出,后边的诸多龚家供奉身上,都冒出了强横的气息。
这些龚家供奉最低的也有五重登堂境的修为,这么一股气势爆发出来,哪怕是城主聂青也是脸色微变。
尤其是当他感应到龚平章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之时,心头更是一惊,心想这龚家果然底蕴深厚,无双境强者也确实非同一般。
“聂青城主,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现在人证在此,你不会再说我们龚家仗势欺人了吧?”
看来龚平章对一城之主还是有些顾忌的,这个时候他没有立时动手,而是侧过头来意有所指地看向聂青说了几句。
“聂城主,单凭龚平松的一面之词,此事恐怕还不能定性吧?”
到了这个时候,宁严知道自己不不据理力争了,听他沉声道:“此事的起因,确实是因为严峥偷拿了龚家的货物,但我已经亲手杀了严峥,还给出了相应的赔偿!”
“所以此事真正的原因,还是那龚少英对我家孙女小苗见色起意,在郡城之中想要强抢民女,失败之后恼羞成怒,这才变本加厉!”
宁严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如今龚少英失踪,总不能因为他跟我们山河镖局有嫌隙,就说是我们山河镖局干的吧?”
“刚才远山说没错,我山河镖局的实力就摆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做到那样的事!”
宁严侃侃说道:“至于龚平松说的什么魂师高人,更是子虚乌有,单凭这些没有到证实的污蔑之言,我山河镖局不服!”
听完宁严连续的几番话后,城主聂青不由再次纠结起来,因为他觉这位山河镖局总镖头的话不无道理。
抛开那虚无飘渺的所谓魂师高人不说,单凭山河镖局的整体实力,确实做不到那样的事。
更何况聂青还知道前段时间宁严这个山河镖局的总镖头一直都待在青田县城之中,那山河镖局的镖队最高就只有宁远山这个三重登堂境的修炼者。
相比之下,宁严的话无疑更加让人取信,龚家那边依旧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宁严所说龚少英觊觎宁小苗的事,很容易就能打探出来,他也不可能当着城主聂青的面在这里胡编乱造。
这样说来的话,龚少英的所作所为无疑更加让人不齿。
以龚家的强势,求亲不成恼羞成怒找山河镖局麻烦,也就有了很大的可能性。
“龚家主,要不还是先找到贵公子再说如何?”
沉吟了片刻之后的城主聂青,终于还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或许在他心中,觉这个龚平章应该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而且这个时候聂青在称呼上也颇为客气,事实上龚平章只是龚家的代家主,真正的家主是他的父亲,也就是龚家长房老爷子。
城主府代表的毕竟是大雍官方,现在又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如果在证据并不确凿的情况下,任由龚家对山河镖局动手,那也是会被人诟病的。
退一万步说,对于这些青田县城的人来说,龚家毕竟是外人。
而山河镖局在县城范围内口碑一向不错,身为城主,他总不能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吧?
“哼,若是能找到少英,我哪用着跟他们说这么多废话?”
然而在聂青话音落下之后,龚平章赫然是冷哼一声,听他沉声说道:“等抓了这些镖局的人,再严刑拷问一番,自然就知道少英被他们关在哪里了!”
此言一出,不少围观之人都脸露不虞之色,城主聂青的脸色也变阴沉了几分,心头更是生出一丝敌忾之气。
这当着一城之主的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拿城中之民严刑拷打,这简直就是视他这个青田县城的城主如无物啊。
姑且不说山河镖局有没有真做过那样的事,至少现在你龚家没有十足的证据,包括那个所谓的证人也是你们龚家的高层。
甚至聂青都有些怀疑,龚平松的出现,是不是龚家人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目的就是要让山河镖局和宁家妥协,乖乖将宁小苗嫁到龚家去。
这样的事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哪怕远在青田县城,聂青也不止一次听过龚家的霸道之事。
以前那些事事不关己,也没有发生在青田县城的地界上,聂青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当然这其中也有忌惮龚家实力的原因。
可今日此事却关系到青田县城名声和口碑都很不错的山河镖局,再加上现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于公于私,聂青都必须秉公处理。
“龚代家主,你别忘了,这里是青田县城!”
聂青身为一城之主,自然还是有一些魄力的,这个时候他在称呼上加了一个“代”字,让龚平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雍国自有律法,你若还有证据就拿出来,否则今日有本城主在此,还轮不到你龚家在青田县城如此放肆!”
聂青这几句话说就有些重了,而且是在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让镖局之外围观人群之中都传出不少喝彩之声。
虽说有不少人眼红山河镖局这些年的蒸蒸日上,但那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对山河镖局和宁家颇有好感的。
一来这些年县城中有不少人的亲人朋友都在镖局做工,是靠山河镖局的差事养活一家人;
再者山河镖局在城内从不仗势欺人,还时常开设粥铺救济穷人,让很多人都对其感恩戴德。
龚家今日如此强势大张旗鼓而来,所恃者不过是龚少松这个龚家三爷的一面之词,这本身就不能让人完全取信。
众人原本有些担心城主府慑于龚家的强势,又忌惮龚平章这个无双境强者,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样可就有些让人失望了。
现在看来,城主大人还是很有气魄的嘛。
哪怕是面对一尊比自己强横的无双境强者,他也能坚守底线,替山河镖局据理力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了龚家代家主龚平章脸上,想要看看在聂青都如此表态之后,他是继续嚣张呢,还是就此暂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