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宁小苗先是对着三狗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来的脸色再次变冰冷,沉声喝道:“贺俊,人证俱在,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我……”
沉喝声让贺俊的身形再次狠狠一抖,而他的眼眸深处则是涌现出一抹浓浓的不甘,一股戾气也是瞬间升腾而起。
“宁小苗,你不过只是个刚开始走镖的小丫头而已,山河镖局的大事,还轮不到你来作主吧?”
到了这个时候,贺俊已经什么也顾不了,而且直呼其名,远没有先前那般恭敬。
“我都说了只是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如此认真,真以为自己是山河镖局的总镖头了吗?”
贺俊的口才还算不错,听他冷笑着说道:“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贵,从小就生活在蜜罐里的你,又怎知我们这些人的疾苦?”
这个贺俊一边拿宁小苗年纪小来说事,一边又刻意提到双方身份不同。
你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来置喙大人的事?
反正贺俊觉自己还没有真的对秦阳出手,就不算什么大错,你宁小苗总不能拿着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定自己的罪吧?
至于之前让秦阳一个时辰洗完六十匹马的事,贺俊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算是惯例给新人的下马威了。
更何况贺俊都没有来及惩罚秦阳呢,你宁小苗就一头撞了进来,这更不能说他贺俊有什么罪了。
“小苗小姐,既然你如此维护这秦阳,那我答应以后不再针对他就是了!”
说完一些重话之后,贺俊口气又变软了许多,看来他还是不想跟这个总镖头的宝贝孙女彻底撕破脸皮。
不管怎么说,他觉自己终究是一重开明境的修炼者,并不是那些普通的车夫马夫可比,山河镖局再怎么也会给点重视吧?
自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给了你宁小苗一个合适的台阶下,你要是再不依不饶,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这边的三狗三人也没有再说话,而他们心头却不无后悔,心想要是这位大小姐最终心软,自己刚才那些话不会往死里罪贺俊吧?
若是这位留了下来,依旧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的话,那以后随便找个理由给自己小鞋穿,自己还能拿一尊开明境强者如何不成?
就连秦阳也看着宁小苗有些出神,他还真想知道在贺俊都说出这些话之后,宁小苗是选择顺着台阶下来,还是依旧坚持自己的本心?
或许是之前老爷子宁严的某个提议,让秦阳真的生出了一丝收徒之意,但他骨子里收弟子的眼光还是相当之高的。
嫡传弟子不是血奴,不是靠着血脉控制就行了,那是衣钵的传续,是未来要继承自己意志的传承者。
以前的秦阳并没有这个想法,但一来宁小苗是他的救命恩人,再者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心地善良单纯的小姑娘,动了心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秦阳收徒自然首重人品,然后便是眼缘,而宁小苗身上这两点都已经满足了,剩下的便只剩下心性和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秦阳其实并不是很看重,他相信以自己的手段,还有那些从各方搜刮而来的宝物,堆也能将宁小苗堆成一个无双境高手。
但心性这种东西却是虚无飘渺,有时候一个人的心性是与生俱来,但有的人却能靠后天的磨砺让心性变更加坚韧。
虽说善良是宁小苗身上最可贵的品质,但秦阳身为过来人,却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的品性有时候反倒会让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也就宁小苗运气好,救了秦阳这么个知恩图报的人,要是遇到那些什么中山狼之类的坏人,不反坑她一把都算好的了。
好在经过这一次的走镖之后,宁小苗的心性有所改变,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到有些可爱的小丫头了。
或许从今天对待贺俊这一件事情之上,可以看出宁小苗心性到底改变到了哪个程度。
对待好人需要良善,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对待坏人却不能一味的圣母心。
对坏人的放纵,就是对好人的不公平。
不过到现在,秦阳并不清楚宁小苗会不会被贺俊说动,若她觉这个台阶可以下,那未免会让秦阳有些失望。
就贺俊刚才做出来的那些事,尤其是让秦阳感受到那丝杀意的时候,这家伙就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要不是宁小苗突然出现,说不定现在贺俊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只是之后要如何解释,可能会有些麻烦。
但跟宁严交谈过一番之后,秦阳又不是太过担心,他相信那老爷子一定会帮自己处理好所有的事,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再说了,秦阳又不是仗着实力滥杀无辜,还有三狗他们这三个人证,此事无论到哪里都是有道理可讲的。
“说完了吗?”
就在秦阳心头这些思绪飘有些远的时候,宁小苗依旧冰冷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这让他颇有些欣慰。
因为从宁小苗的口气之中,秦阳能听出那一抹不为所动的坚决,似乎他刚才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正所谓话教人一百次也未必能成功,但事教人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这一次的走镖,对宁小苗的心性影响极其之大,正好贺俊这个出头鸟,成为了宁小苗心性改变之后第一个立威的对象。
“天黑之前,自己收拾好东西离开山河镖局,否则莫怪本小姐不给你留面子!”
紧接着从宁小苗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刚刚还胸有成竹的贺俊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敢情自己说了这么多,你宁小苗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啊?
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竟然不顺着下来,还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真当自己这一重开明境的修为是摆设吗?
“宁小苗,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道怒喝声从贺俊的口中发出,听出他已经处在了狂怒失态的边缘,让那边的三狗三人下意识又退出了一段距离。
其中三狗脸色微有犹豫,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将此间的事去禀报给几位镖头,否则事态可能会发展到不可收拾。
一旦贺俊真的对宁小苗做出什么事来,真当宁家那几位是吃素的吗?
事实上就算是借贺俊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宁小苗动手。
他这一重开明境的修为莫说是宁严和山河兄弟了,哪怕是宁小禾也能轻松收拾他。
他更知道老总镖头和代总镖头对宁小苗是如何的宝贝,到时候别说他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一家老小恐怕也要受牵连。
所以这个时候的贺俊其实是色厉内荏,他十分后悔自己先前针对秦阳的作为。
早知如此,他恐怕就好好掂量掂量了。
可因为心中的不甘,他又不可能真的卷铺盖走人,山河镖局这份差事他都干十几年了,哪里还能找到这种好差事?
只是一点点小事而已,你宁小苗也太认真了点吧?
“我承认,我刚才确实有点……那个……仗势欺人了,我愿意给秦阳做出补偿,还请小姐饶我一次!”
口气刚刚才硬了一下的贺俊,一想到宁家那几位的实力,很快就又软了下来。
甚至不惜将目光转到秦阳身上,这差不多已经算是承认错误和道歉了。
或许在贺俊看来,宁小苗就是一个小丫头罢了,自己态度放低一些,再诚恳给出补偿,应该就能暂时忽悠过去。
至于给出的补偿,等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难不成这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病秧子还敢不还回来吗?
不管怎样,总先逃过今日这一劫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