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龚家真的铁了心想要对山河镖局动手,那他们可好好谋划谋划。
由于王家和赵家之人的出面开口,场中局势便再一次发生了改变,也让宁远山等人微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才龚少英不管不顾口出威胁之言时,哪怕宁远山据理力争,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对方会知难而退。
这嘴皮子再利索,占的道理再多,也架不住整体实力比不上啊。
在这广元郡城,山河镖局又怎么能跟龚家掰手腕呢?
对方要铁了心想要对山河镖局动手,那等待着山河镖局的结局,等待着宁小苗的结局,恐怕会不尽如人意。
好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出来打抱不平,而且还是整体实力不比龚家差多少的王家和赵家,这就让宁远山兄弟二人看到了很大的转机。
对方未必是来帮山河镖局的,更不可能跟宁家有什么交情,多半只是单纯地看不惯龚家而已。
宁远山并不太清楚这广元郡城微妙的局势,甚至这个时候他还觉王家和赵家品格高尚,要不然怎么会站出来指责龚家呢?
事实上所谓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早就已经是被扔进臭水沟里的东西。
尤其是面对龚家这种强势家族的时候,仗义执言的人恐怕少之又少。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王世通和赵文迪的开口,算是解了山河镖局的燃眉之急,局面也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呵呵,王兄赵兄说笑了,我龚家一向规矩守法,可从来不会做那些天怒人怨之事!”
短暂的安静之后,龚平松的声音终于响起,不不说此人城府还是颇深的,说话的时候还挤出了一抹笑容。
听他的口气,似乎跟王世通和赵文迪原本就交情深厚,对方也确实是在跟他开玩笑似的。
原本龚平松就没有想过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山河镖局动手,他刚才也比乃侄龚少英要沉住气,一切都是龚少英有些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而现在有王家和赵家的人出面,龚平松就知道今日之事恐怕要告一段落了。
若在这种时候再抓着宁家的人不放,别说王家和赵家会落井下石,城主府恐怕也不会让龚家好过。
从某种意义来说,如果龚家一意孤行罔顾大雍律法,那就是在打城主府的脸,这一点龚平松看还是相当清楚的。
“宁远山,记住,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若一个月之后你凑不齐二百一十枚金币,可就莫怪我龚家不客气了!”
龚平松将目光转到那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宁远山身上,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不少人都是再次心生感慨。
那可是二百一十枚金币啊,哪怕是很多的郡城城民,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的钱。
而听到龚平松这话后,刚刚还松了口气的山河镖局镖师们,心头都是再次一沉。
今日之局固然是暂时化解了,可一个月之后呢?
宁远山兄弟二人都清楚地知道,哪怕将山河镖局卖了,也凑不上这二百一十枚金币。
整个宁家满打满算,将那些青田县城的不动产加在一起,恐怕也凑不到一百枚金币。
而他们需要赔偿的金额,在这个数字上翻了足足一倍还多。
很多心思深沉的镖师,都在想着这一次回去之后,山河镖局是不是就要散了?
他们中的不少人,在山河镖局干了一辈子,若是山河镖局没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但事已至此,他们总不能逼着宁镖头将自己的爱女推进龚家这个火坑吧?
从这一路上龚少英的表现,尤其是今日的表现来看,这位龚家大少恐怕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一个恃强凌弱的卑鄙小人。
别看龚少英今日敲锣打鼓地前来迎亲,实则是将宁家架在火上烤,让他们不不答应。
而且这龚少英还早有算计,利用严峥的事想要逼宁小苗就范,这行事就十分卑鄙无耻了。
现在龚家息事宁人,显然也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不想被王赵两家抓住机会,更不想罪城主府,所以才暂时退了一步。
但若是一个月时间到来,宁家凑不齐二百一十枚金币,不能让龚家满意的话,恐怕对方还会卷土重来。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王家和赵家,包括城主府都不能多说什么。
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无论拿到哪个世界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在这弱肉强食的昆仑仙宫里更是人人遵奉。
到时候占住道理的可就是龚家而不是山河镖局了,谁让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的大弟子严峥手脚不干净呢?
“龚三爷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我宁家也一定凑齐这二百一十枚金币!”
事到如今,宁远山也只能硬着头皮又保证了一番,让旁边的宁远河直皱眉头。
不过相对于其他人,宁远山脑海之中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耳边似乎还响起刚才那道隐晦却记无比真切的传音。
那或许才是宁远山心中最大的希望,他总觉那人不会让宁小苗被人欺负,尤其是被龚少英这样的人欺负。
当时在横断山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宁小苗遭遇危险,那位暗中的神秘高人才出手将南亭府叛军收拾的吗?
如果那位高人真是一位魂师,想必就算是龚家这样的强大家族,也总给几分面子吧?
而且宁远山还听说所有的魂师都是财大气粗,退一万步说,若那位高人能暂时借一笔钱给宁家,也能替宁家解了燃眉之急。
既然那位有传音指示,想必已经想到了一些办法,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宁家走上绝路,更不可能看着宁小苗被龚家欺负。
“好自为之吧!”
龚平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意,想来他知道再留在这里已经做不了什么,所以感觉有些意兴索然。
“走吧!”
话音落下之后,龚平松大手一挥,当先朝着院门口走去。
后边的龚少英则是深深看了宁小苗一眼,尤其是后者旁边的那个白发家伙身上狠狠剜了一眼,这才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以祁良为首的龚家护卫自然也不会在这里过多停留,而且他们在离开之时,还带走了那数十箱聘礼,看起来竟然有一种灰溜溜的感觉。
说实话,今日龚少英大张旗鼓而来,几乎弄全城皆知,现在却吃了一个瘪,这对他来说,无异于生平耻大辱。
试问在这广元郡的范围内,又有哪家名门闺秀能拒绝了龚家嫡系少爷主动登门求亲呢?
偏偏那个山河镖局宁家的小姑娘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在不少人看来,确实是不识抬举的表现。
而又有一些人暗中佩服山河镖局宁家的骨气,能在这种强权之下宁折不弯,也算是一种极为硬气的表现了吧。
但还有一些人在心头替宁家默了默哀,心想你躲了初一却不一定躲过十五,罪了龚家还想有好日子过,那是做梦。
今日吃了瘪的龚少英,想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以龚家的强横实力,收拾一个宁家还不是轻松之极吗?
现在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龚家不好动手,也必须给城主府一个面子。
可要是在一些无人的地方,龚家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了,到时候山河镖局又拿什么来抗衡呢?
这些道理宁远山他们不是不懂,可要是连今日都熬不过去,那又何谈将来?
至少给山河镖局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想必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答应的事情,龚家没那么好意思出尔反尔吧?
很快云来客栈的积香院就空了一大半,而在龚家之人都离开之后,其中一道身影就显有些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