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少英接过话头直接旧事重提,他觉这个宁远山这下应该没有理由来拒绝自己了。
“抱歉,少英公子,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宁远山不再去管严峥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见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然后便摇了摇头,口气听起来很是坚决。
这一句话瞬间就让龚少英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去,心想这宁家之人还真是又臭又硬。
这个时候的宁远山也生出一丝倔强脾气,跟以前身为代总镖头的和气生财大相径庭,甚至有坚决不退一步的架势。
在宁远山心中,宁小禾和宁小苗这对儿女就是他的底线,而现在龚少英显然是踩过了他的底线,他自然不可能退步了。
虽说借口宁小苗已经许配严峥这一步是行不通了,但宁远山还有最后一丝希望,那就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龚家不敢做太过。
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恃强凌弱强抢民女,到时候广元郡城主府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再加上山河镖局并非什么毫无底气的小门小户,整个镖局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号人呢,真要闹起来,大雍官方也不一定扛住。
这关起门来,宁远山或许会有更多顾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龚少英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更何况单凭一个九重开明境的龚少英,哪怕再加上几十个龚家护卫,山河镖局这边也半点不惧。
只要龚家其他的强者没有来,宁远山就不用忌惮龚少英这些人。
到时候离开了广元郡城回到青田县城,应该就能自保无虞了。
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龚家那些强者肯定是不方便出手的。
在这广元郡城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龚家的一举一动呢。
“宁远山,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然而到了确切答案的龚少英,下一刻龚少英赫然是怒声开口,口气完全没有之前那般客气,这等于是已经撕破脸皮了。
听这话的宁远山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无疑是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显然事关自己宝贝女儿的幸福,他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面子了!”
龚少英阴恻恻地看着对面的宁远山,他现在确实处在一个极端的气头上,只觉这个山河镖局的代总镖头太不识抬举了。
“怎么,少英公子还真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不成?”
这一次宁远山没有沉默,而是盯着龚少英冷笑着反问出声。
宁远山这话不仅是说给龚少英听的,而且是说给所有围观之人听的。
他始终相信,这个世界还是良善的人更多。
而且如果人群之中有城主府的人,或者说有龚家敌对家族之人的话,接下来的局势应该会对山河镖局更加有利。
“就是,少英公子,这嫁娶婚姻一向讲求个你情我愿,你这强扭来的瓜也未必甜啊!”
果然不出宁远山所料,当他话音落下之后,人群之中第一时间就传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这些事不关己的人虽然喜欢看个热闹,但他们大多数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家而已,而且不少人家里都有闺女。
若是哪天龚少英也看上了自己的宝贝闺女,像今天这样恃强强抢的话,自己未必就有那位宁镖头这般硬气。
人家山河镖局好歹有百十来号人,但大多数的普通家庭也就一家数口,拿什么来跟龚家这样的大家族抗衡?
没有人愿意这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而若是今日不打压一下龚家的气焰,说不定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以后行事会愈发肆无忌惮。
“哼,你们是想管我龚家做事吗?”
听四周的群情激愤,身为龚少英护卫队长的祁良不由冷哼一声,哼声之中还蕴含着他九重开明境的修为。
围观之人大多都是普通人而已,偶尔有几个修炼者的修为也不是太高,九重开明境还是有些唬人的。
再加上祁良出身龚家,在这广元郡城算是有些名头,他所说的话,在很多时候就代表了龚少英的态度。
一想到龚家的强势,不少人都是缩了缩脖子,就算他们心头依旧不满,也不想当那个被龚家注意到的出头鸟。
这样一来,四周的声音就小了许多,而龚少英在冷眼看了一圈之后,便将目光转回了宁远山身上。
“宁远山,我龚家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提及的,但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我也没必要再给你山河镖局留面子了。”
这个时候的龚少英,看起来倒像是个会讲道理的人,听他这一番话,刚才还剩下的一些议论声也是缓缓消失。
看来围观之人都想要听听龚少英会说些什么,若是这家伙真的不守规矩再出声指责不迟。
而众人没有看到的是,当龚少英说出这些话后,其身旁不远处的严峥脸色瞬间变有些不太自然。
因为严峥知道龚少英接下来到底要说什么,而他正是即将被推向风口浪尖的那一个关键人物。
如果有可能的话,严峥希望这件事永远也不要曝光,这样还能给他保留一些脸面。
此刻严峥心中念头转动,他忽然有些暗恨宁远山太过固执。
为什么就不能答应龚少英的提亲呢?
这样宁小苗不仅能嫁入豪门,他严峥所做的那些事也不至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曝光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宁远山的不识抬举,你这样做不仅害了我严峥,也可能害了整个山河镖局你知道吗?
只可惜宁远山等人根本不知道严峥做了什么事,在他们看来,龚少英这样说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发难而已。
可一旦接下来龚少英说出来的理由站不住脚,那宁远山依旧有话说,真当那些旁观之人是什么也不懂的傻子吗?
“宁总镖头,昨晚我跟三叔清点那些箱子里的货物,发现其中一个箱子里少了一点东西,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龚少英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而当他口中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所有山河镖局所属尽皆身形一震。
“你……你说什么?”
身为代总镖头的宁远山更是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龚少英,眼中的愤怒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听龚少英的意思,由山河镖局运送的那批货物少了东西,难不成是怀疑山河镖局的人手脚不干净暗中偷拿了吗?
“龚少英,你……你休胡说八道!”
旁边的宁远河也是怒不可遏,听他高声道:“咱们山河镖局的人历来规规矩矩,绝不可能干那监守自盗,有损自家名声的蠢事!”
听宁远河这话,山河镖局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写进镖局规矩第二条的铁则。
镖局招人首重人品,若真有人手脚不干净,绝不给第二次机会,无一例外都会当场辞退,并且永不录用。
这一次替龚家走镖,宁远河更是亲自挑选镖师车夫,几十个全都是他完全信过的人,他相信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很快宁远河就猜到了一些东西,心想这个龚少英恐怕是想用这样的借口找山河镖局的麻烦,并以此来让他宁远山或者说宁小苗妥协。
一旦此事坐实,那山河镖局的名声必然会遭受极大的打击,以后也没有人敢再让山河镖局押送货物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委托押送的货物会不会被山河镖局的人盗取,这人品一旦败了,再想要找回来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旁观众人的脸色也有些异样,他们狐疑地看了看山河镖局众人,又深深看了龚少英一眼,显然有不少人都跟宁远山兄弟想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