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的龚少英根本没去管廖诚的磕头认错,而是冷笑着看向旁边的严峥,眼神很有些玩味。
“你不会真觉偷了我龚家的东西,还能轻易走出这广元郡城吧?”
紧接着从龚少英口中说出来的话,让严峥的一颗心再次一沉,却还想要垂死挣扎一番。
“少英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严峥知道承认自己所做之事的后果,那不仅龚家容不下他,恐怕知道此事的山河镖局,也未必会再保他。
“大胆贼子,人赃俱获,你竟然还敢狡辩?”
觉找到机会的廖诚直接指着严峥破口大骂了起来,他觉自己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都是这可恶的贼子造成的。
“少英公子,这就是那贼子偷走的青金石,他身上还有我宝阁的一百六十枚金币呢!”
廖诚口中说着话,便将那枚青金石递到了龚少英的手上,同时说道:“属下在其中一枚金币上涂了剧毒,现在他已然身中剧毒了。”
看来廖诚还是想给自己找补一点回来,听他口中所说的话,龚少英脸色稍霁,把玩着手上的青金石,一时间没有说话。
“胡说八道,这青金石明明是我无意间来,跟龚家又有什么关系了,你休血口喷人!”
到了这个时候,严峥只能是打死不承认了,或许他觉这石头上又没什么印记,你说是龚家的就是龚家的啊?
“严峥,你真以为那晚偷这块青金石的时候,没有人察觉吗?”
龚少英抛了抛手上的青金石,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严峥心头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就这么仰视着这位龚家少爷。
你说我偷了你们龚家的东西,那总拿出证据来,总不能如此空口白牙吧。
青金石又不是你们龚家独有,你怎么证明眼前这块青金石就是你们龚家丢的那块。
“少英公子,你不会是见青金石珍贵,想要伙同这宝阁掌柜想要杀人夺宝吧?”
严峥根本不接龚少英的话头,而且还在这个时候倒打一耙,听他冷笑道:“堂堂广元郡城龚家,就是如此卑鄙无耻吗?”
“我山河镖局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你龚家,但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你们想要诬蔑于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时候严峥的口才前所未有的好,或许在他心里,龚家家大业大,若此事真有影响名声的风险,总该会有所顾忌吧?
“你小子倒是口齿伶俐,但谁告诉你,本公子要跟你讲道理了?”
龚少英接住那枚青金石,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气息萎靡的严峥,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后者的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
“这枚青金石你是如何到的,你我心知肚明,所以你既然落到了本公子的手中,那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龚少英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但他也没有再动手,甚至都没有从严峥身上拿回那一袋金币。
可越是这样,龚少英就越感觉不安,实在是眼前这个龚少英在他心中,比那什么宝阁的掌柜可怕多了。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龚少英九重开明境的修为,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出身,而是那份狠辣和胸有成竹。
对方似乎并不怕他严峥不承认这件事,也好像没有跟他讲道理的意思,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一样。
这让严峥已经能八九分相信,从自己那天晚上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偷拿青金石的时候,一场针对自己或者说山河镖局的阴谋算计就已经开始了。
甚至可能更早的时候,龚家雇佣山河镖局走这一趟镖的时候,就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计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严峥这控制不住欲望偷拿的一块石头,很可能就是引发龚家针对山河镖局的导火索,是他自己主动撞进了渔网里。
约莫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严峥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一道气息升腾而起,让他脸色大变。
“该死,是剧毒控制不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严峥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了被龚少英一击重伤之后,体内的剧毒已是不控制地爆发了出来。
虽然严峥想要凝聚起所剩不多的修为去压制剧毒,但这些修为力量对于全面爆发的剧毒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此刻严峥终于明白过来,这龚少英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在等剧毒的爆发。
看来龚少英也不想麻烦,既然廖诚已经在严峥身上种下剧毒,那多等一点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还真想要看看,这个刚才嘴硬打死不承认的严峥,等剧毒全面爆发的时候,还能不能坚持到底?
又过了几分钟,严峥已是满头大汗,一滴滴汗珠滴落到地面上,混进他刚才喷吐出来的鲜血之中,着实难闻。
但这个时候的严峥,又哪有心思去在意这些小事?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敌人面前失态,可这样的剧毒又岂是他能承受起的?
如果严峥是全盛时期,又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医师化解剧毒,这种层次的剧毒或许奈何他不。
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被龚少英一击重伤,又根本脱身不,等待着他的就只会是剧毒的全面爆发,肆虐全身。
“啊!”
再过片刻,严峥终于支持不住,听他口中发出一道凄厉之极的痛苦之声,在这暗夜之中显分外清晰。
这个时候的严峥,只感觉全身上下有几万只蚂蚁在攀爬咬噬。
那种极痛之中又夹杂着极痒的感觉,让他把自己的皮肤都挠鲜血直流。
剧痛好忍,但麻痒却不好忍。
那种痒到骨子里,又仿佛痒到心尖上的麻痒,他恨不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好好抓挠一番。
“严峥,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见严峥已经痛苦满地打滚,龚少英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听这道声音的严峥心头不由一动。
因为听龚少英的口气,似乎并不想就这么让他毒发身亡,而是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以严峥的心智,如何不知道这龚少英想打的主意,一定不利于山河镖局,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由于从小在山河镖局长大,又视宁远山夫妇为义父义母,所以当此一刻,严峥还能勉强守住自己的底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那种痛苦和麻痒越来越强烈,让他连挠痒的动作都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心底深处的信仰已是悄然崩塌。
严峥感觉自己看不到半点希望,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尤其是这种极度痛苦而死,更让他心中的惧意越来越浓郁。
他相信龚少英不会让自己轻易就死,也就是说这样的痛苦或许还要持续很久。
难不成自己接下来都要在这种极致痛苦之中度过吗?
一个人心中的坚持再强烈,也敌不过死亡和痛苦的摧残,更何况严峥本来也不是信念特别坚定的人。
再加上龚少英刚才那一句话的诱惑力,随着严峥体内痛苦越来越烈之后,也变越来越强烈。
“停……停……,我……我认栽了……”
当时间来到某一刻的时候,严峥的声音终于响起,听出极致的沙哑,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廖诚,替他缓解一下痛苦!”
龚少英的声音随之传出,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廖诚,第一时间就听明白了这位龚家少爷的意思。
虽然刚才被严峥偷袭重伤,廖诚恨不将这贼子大卸八块,但他却不敢半点违背龚家少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