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国营水产收购站几个大字,陈海潮立即脚尖着地,刹好车,稳稳停住。
“林织雨你先下来,我把自行车推进去。”
林织雨愣了愣,平常都是叫她大学生的,突然叫她名字,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她没多说话,先下来。80年代的收购站没有半点光鲜的样子,外墙是斑驳泛黄的黄泥砖墙,墙根爬着湿绿青苔。边角的白漆标语颜色褪得发淡,依稀能看清两行大字:“发展渔业生产,繁荣集体经济。”院子里铺着粗糙的碎石地,满地都是湿漉漉的,角落堆满了湿哒哒的竹筐,一团团糟乱的麻绳,空气里还混杂着浓郁的鱼腥味、咸湿气、再有一点臭鱼烂虾的臭味。
院子中间有一架锈迹斑斑的铁秤,秤杆磨得发亮,上面放着不同克数的各种砝码,还有靠着墙立着的几根木杆秤,目测铁秤大概是全站最贵的东西了。
铁秤周围摆着几张老旧木案桌,几个穿蓝色劳动布工装的收购员正低头忙活,有的分拣渔货、有的登记账本。
大早上的人少,一般下午人就多了,能挤满了院子,现在院里只零星停着几辆各村过来送货的板车,有一板车上都是一筐筐的蛏,还有运送鱼的,有辆自行车后面还绑了一大筐的蛤蜊。
陈海潮停好车,支起自行车的脚架,将林织雨手中的两个篮子也都接过来,难得体贴的说:“这里头味道难闻,你去外面逛逛,不用等在这里,我在这里排队就行。”
林织雨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现在对周围更好奇,一双杏眼满是新奇的东张西望。
“不用,我没来过这,也好奇,我就在这看着。老盐田那里又脏又臭,我都能去了,更何况这。”“行,是个能吃苦的大学生。”
人少他们也没等几分钟就排到了。
一个国字脸的壮汉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有点眼生,哪个大队的,有没有证明?”
“你好,我是海贝大队的,这是大队开的证明,早上刚捞的虾子,放不到晚上,所以大队长一早就让我先送过来。”
对方接过证明看了一下,眉头也松开了点点头,又把证明还给他,这才看向他脚下的4个篮子。“把布掀开,篮子拎上秤,等会再统一去皮。”
陈海潮把4个篮子上面遮盖的湿破布掀开,收货员瞬间瞪大眼睛,“这么大个虾?”
周围其他人也好奇探过脑袋来看。
“这一个得好几两了?”
“这么大的?”
“居然能捕到这么大个虾?这一只顶好几只啊?”
“这么大的虾谁吃得起啊,应该老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