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上牵连的些许傀丝,如今也彻底断裂!
那只诡异胃袋,从他这里逃走了……
在这个当口,这个要命的时候,他失去了噎死傀的胃袋。
这个恐怖的结果,像一根冰锥一样,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无法挪动脚步,浑身也都被刺骨的寒冷冻僵——他死死瞪着脚下的泥土,仿佛要从那块泥地里,再瞪出一只噎死傀的胃袋来。
一片寂静中,‘老爹’忽然开口了:“你怎么迟迟不下刀?
“你在作弄我啊?黑狗。”
“爹……”周黑狗脸上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他慢慢擡头,哀求地看着周老狗,“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今天就算了吧,爹。
“明天,明天我给你吃两回好东西,行吗,爹?”
回应周黑狗哀求地,是周老狗冷硬木然地脸庞:“你忤逆父亲,黑狗。
“忤逆,就是大不孝。
“大不孝,就要乱棍打死的!”
周老狗语气骤然变得凶狠可怖!
他那层干瘪发黄的面皮,此刻皱在一起,眼窝里射出两把刀子,要剜开周黑狗的肚肠!
但随后他脸上的皱纹又都摊开了,神色也变得宽厚而无奈:“但我是你爹,我爱我家,我爱我的孩子。
“我怎么能忍心叫你被乱棍打死?
“所以不能叫你忤逆我——”
周老狗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向周黑狗没有衣物遮挡的腹部。
看着老爹的表情,黑狗头发都立了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上忽地散发出一阵阵奇异的波动,那阵阵波动里,还夹杂着一股药香!
下一瞬间,周黑狗扭头就跑!
身形快似一阵风刮过!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不跑就真得被那条老狗掏了膛!
“跑就还有一线生机!
“亡命地跑!”
这样的念头才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一切便戛然而止——
周黑狗眼前绿油油的稻丛中,忽然掠来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像是由许多线团缠绕而成,它出现在周黑狗正前方,头顶立起来的两个线团,像是犬类的尖刀耳,满身缭绕的线头,犹如犬类的长毛,在它身后,更有一丛线团拖长而来,就像是犬类的弯刀尾。
这个从上到下都像一条人立而起的狗的黑影,满身线团忽然收束,又变作周老狗的模样。
周老狗在黑狗跟前跪了下去,双手扶住他的腰侧。
鼻尖抵着他的下腹。
舌头略过他腹部的皮肤,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
——一股剧痛瞬间钻透了周黑狗的灵魂!
“啊啊啊啊!”
周黑狗惨烈地嚎叫着,肩膀剧烈颤抖,身形却动弹不得!
黑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