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今次回去官村之后,留在我魂魄之上的卓玛、桑桑两道本源正识,会不会也跟我一起回到官村去?”
心中转动着此般念头,周羊把寄托桑桑的泥人收进了怀里。
他转而看向泽翁夫妇:“泽翁师傅,志玛阿佳啦,事情已经解决。
“桑桑不会再纠缠你们了,你们放心吧!”
“真是辛苦了你啊,阿吉。”泽翁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们都是住在纳荣山下的人,都是一样的拆尸人,你帮我,我帮你,才是正常事情。”周羊摇头说道,“如果我帮了你,你就要还一次回来,我们之间互相没有亏欠,那不就也不再相干,是陌生人了吗?”
他这番话说得颇有哲思。
听得一众人纷纷咂摸起来,越琢磨,越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好,那我就不说这些了。”泽翁摇了摇头,随即笑道,“但是按照阿吉的说法,我给自己最亲近的邻居,送去一些礼物,也是应该有的事情了。
“到时候,阿吉一定不要拒绝啊。”
“不拒绝,不拒绝!”贡布这次替周羊回了话,“家里的糌粑、酥油都要吃光了,礼物自然是要多多地送,多多地给!”
他话说完,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
“以后再遇到这样凶险的尸体,请大家都送到我这里来吧。”
周羊待众人笑声稍稍平息以后,又说道:“我从龙痴病中,感悟到了一种让凶险的死者,也能放下冤仇,息去灾业,清净归去的办法。
“周围的、更远地方的这种事,也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贡布听到周羊的话,赶紧去拽他的袖子,让他闭嘴不要再说,可周羊此时哪里肯听他的?他越是扯袖子,周羊说得便越大声。
直至最后,贡布嗫嚅着嘴唇,颓然地叹了口气:“你这样怎么能行?
“还没有学会走,你就想着跑,要出大事情,出大事情啊!”
贡布却不知道,于周羊而言,这里的每一道赞魔,才是此地真正的密藏。
众人轰然应和着周羊的话,眼看着天色不早,诸事俱已解决,人们便也不再于此间停留,结伴回到了纳荣山脚下的居处。
分别的时候,周羊专门叫住了杰堪,请他以后常来找自己玩耍。
与纳荣山下的其他人相比,杰堪虽是个痴傻人,可他脑子里并没有此间人心中会有的种种成见、观念,以及对秘密教门的盲信。
周羊甚至觉得杰堪这个痴傻人,比其他很多人都还要正常。
他预备等杰堪来家里找自己的时候,测一测杰堪身上,有无‘正念’的存在。
回到家的时候,卓玛阿佳正在院子里修复几件周围人送来的九宫牌。
这里的人常把九宫牌与托甲穿成一串,或挂在脖颈上,或挂在腰扣上。
因为皮绳不断摩擦,很容易导致九宫牌的鼻扣变薄,甚至豁开,这时便需要一些金银铜匠来帮忙修补。
几件法器,算是卓玛接到的第一个活计。
她看到贡布领着阿吉回来,脸上顿时洋溢起了笑容:“多不丹叔叔,阿吉,你们回来了!”
只是,待她看到两人都是两手空空的回来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她不知贡布叔叔那里情形如何,只是自己这里真没有多少余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