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窈窕的光影,从周羊遍身耀发的白光中走出,须臾间与他掌心里的那团泥土相融。
在这期间,周羊手指飞动,将那团泥巴捏成了一个泥人。
此后,周羊双手忽然脱离那个泥人!
罗都能以阿吉这具报应身作桥梁,能对与周羊魂魄有牵扯的桑桑施加影响,是以周羊此时唯有主动脱离与桑桑的联系!
他的部分脂镜灯光留在泥人上,覆护着其中的桑桑。
己身耀发的镜光,却在同时飞快消寂!
如此,罗都就休想再借助阿吉这个桥梁,将手伸到桑桑那里去!
“啊嘎,萨玛,然杂,夏达然,萨玛然,呀呸!”
“啊嘎,萨玛,然杂,夏达然,萨玛然,呀呸!”
“……”
罗都低沉的声音,仍在不徐不疾地诵念密咒真言。
它诵持的声音愈发低沉,可带来的回响,却愈发宏大!
威严深重!
猛厉狰狞!
“卡卓马森戈董巴进切即日阿迪贝图当奴……”罗都诵持密咒真言之声愈发激烈,如浪潮迭起,这一遍一遍的密咒流过周羊脑海。
此时,不必阿吉来转译,周羊竟也听懂了密咒的意蕴:
“大威狮面空行母,借诵汝之真言力,我等行者上师眷之仇敌与伤害者、一切制造障碍怨怼者,一切不祥皆制止!
“一切不祥皆制止!
“障碍怨敌诅咒等;
“摧毁彼身如微尘;
“令彼意识尽磨消;
“狮面空行极威怒;
“依汝真言持诵力;
“平息一切危害敌!”
持诵密咒真言声中,周羊的头顶忽然生出一种剧痛!
好似有人用凿子生生楔入他的头顶骨中,将他的头顶骨凿开了一个孔!
一股如血般粘稠腥臭的鬼韵,从他头顶骨上流淌而出,在半空中飘摇作一条放着血火的手臂!
这条手臂不以周羊为目标,它一把就抓向了不远处的泥人!
寄托着‘桑桑’的泥人身上,脂镜灯光因为缺少了周羊的支持,还在持续减弱,此刻那条被鲜血和火焰包裹的手臂飞掠而来,还未抵近,就令桑桑泥人满身的白光,似镜面般出现了道道裂纹!
同时间,那股自头顶所生的剧痛,以周羊如今的正念,也根本无法遮蔽丝毫!
剧痛好似一根钉子,只一下,便要将他魂魄都死死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感受着头顶怒放的鬼韵,内心唯余一个念头:
“鬼!”
“比官村所见之鬼,都要凶怖万分的鬼!”
“以我之脂镜灯波纹,都不能抵御分毫的鬼!”
周羊眼睁睁看着那条血淋淋手臂攥住了桑桑泥人,他亦再一次地品尝到了绝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