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漆黑的洞穴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油灯下,头戴红色僧帽、身着猩红僧袍的瘦削老僧,正嘴唇蠕动着,不断诵持那‘六根魔遮之密’!
这个瘦削喇嘛,在油灯下分辨不出肤色。
但他颌下留着一撇山羊胡子,总被周羊‘看得’真真切切!
喇嘛的身份不言而明!
正是甲旺日巴!
卓玛曾在歌声中提到过,那剥下她皮肤的喇嘛,就是留着这撇山羊胡子的!
“嗡——”
一股无色却污浊、无法看见,只能被人感知到的气息,忽然从甲旺日巴头顶蒸腾了起来,顺着那个血淋淋的孔洞,一路飘散而来!
周羊蓦然张开口,顺着空洞飘来的‘身根污浊气’,尽皆被他吞进嘴里。
只是这股气息并未顺着他的嘴巴流入喉咙,转过五脏。
而是在阿吉一遍遍复诵密咒声中,这股身根污浊气,被周羊的舌头卷了起来,他嘴里磨牙似的发出响声,将这股气息直送进了漫漫虚无之中!
供养给了阿吉诵持密咒引来的那只鬼!
如此不过须臾之间,一切种种都平静了下去。
连依附在周羊舌头上的那一缕鬼韵,都没有留存,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吉徐徐说道:“再间隔六到八个夜晚,他还会再回向供养‘身根浊气’来。
“仍依此法应对即是。”
周羊在心里答应了一声。
诵持密咒,供养鬼神之法,非得阿吉主动配合,他才能做到。
他自身不曾掌握任何‘秘密’,是以哪怕他将方才诵持的密咒悉数记下来,以后再反复诵念,也绝不会有任何作用。
这副躯壳,本就是阿吉的躯壳。
对方多操心些,多出些力,实在理所应当。
周羊继续在床上躺着。
等了好一会儿,都未听到甲旺日巴诵持密咒的声音再传过来。
他心神逐渐放松,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今下环境颇为简陋,床榻睡着也极不舒服。
饶是如此,此夜亦是周羊睡得最舒坦的一晚了。
睡梦中,他又看到了卓玛,与自己玩拚积木的游戏。
小卓玛把自己变作积木,让周羊为她拚上手脚头颅、五脏六腑。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玩得也十分尽兴,把周羊两手都弄得红艳艳的。
此后周羊的意识渐渐清醒。
他闭着眼睛,嗅到火塘里柴禾燃烧发出的气味,听着阿佳在屋里轻悄悄走动、提水、烧火的响声,那股睡意不知怎的,又沉沉地漫上来了。
“天色或许还早,不如再睡一会儿。”
周羊正这般想着,外头忽然传来陌生人的叫喊声:
“诶!贡布!
“走走走!跟我们去看看,泽翁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