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在周围问了问,还没找到打银器铜器的活儿……”
在这样下去,管家一找他家来支差,他们拿不出钱来抵差,便要么是真正去做差役,要么就得去僧院里借高利贷——不论是哪一个选择,一旦开启了,便是螺旋下沉的恶性循环。
“半袋子糌粑,能吃多久呢?”周羊把泥人放在床头,笑嗬嗬地向卓玛问道。
“三天啊……”卓玛看了看周羊,又犹豫着道,“明天我可以不吃了。
“多给你吃,能吃四天。”
他们姐弟俩,如今一天都只有一顿饭了。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一日一食。
有时甚至二三日没有饭吃,也是寻常事。
周羊嘬着牙花子——这样的生活,比官村更加不如。
官村吃的虽是死人饭,但好歹能保证每日两餐。
假若周羊一整日呆在家里,那甚至可以保证一天三顿饭,黄哨子见不得他饿肚子,都会把三餐送到他屋里来。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想念老娘。
“没事的,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今天这一趟没有酬劳,说不定明天就有了。
“到时候我们就有饭了。”周羊只能如此安慰着阿佳,“慢慢的,大家都知道我得了龙痴病,愿意找我帮他们退魔禳灾的人,也会多起来。
“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实在不行,就找师父周济一下。”
“贡布叔叔也没有多少余粮吧……”卓玛神色更忧愁了,她叹了口气,道,“希望我明天能找到打银器铜器的活儿吧,我往更远处走走问问。
“希望你明天也能——”
说到这里,她愣了愣,又赶紧停下来,嘴里默默念叨了几句经文。
阿吉如今做的活,都与死人、灾祸脱不开干系。
希望他的活多了,酬劳多了,岂不是希望周围的死人多了,灾祸多了?
那不是善良人该有的心思。
大卓玛都未把话说完,心里就愧疚起来,赶紧念咒来消除自己的口业。
好在她这么一转念,先前的愁绪也跟着淡了许多。
周羊见状,摇了摇头,便回到自己床榻上坐着。
“早点睡吧,阿吉。
“你生了病,要多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