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怎么看?」那仁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他还没明白过来,那只拖着他下巴的纤细手掌,徐徐蠕动着,贴近他的嘴唇,掀开了他的嘴,钻进他的嘴里,他的舌头上浮现出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
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渐渐游过了他的喉咙,游进他的胸膛里。
这刹那,他听到了自己越发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跳声里,夹杂着卓玛的哭声:「阿爸的心没有知道错呀————
「阿爸的心里,不后悔呀————」
「什丶什么?!」那仁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感受到一股疼痛,从胸膛中爆发出来,骤然间穿透了他的灵魂!
「嘭!」
恍惚间!
那仁听到自己胸膛里的爆裂声!
那只滑进他胸膛里的小手侵入他的身体,剧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不断冲击着那仁的心神!
他身上的活气,也如潮水般不断跌退!
但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还没有死!
只剩生受这种疼痛—卓玛留到了最后,才彻底取走了他的生机!
「嘭!」
那仁眼前一黑!
他的视野里,再没有天亮!
蓝蓝天空下,绿绿的草甸上。
轻风吹着,神鹫们围着天葬台,等得百无聊赖。
曲增丶那仁站在草甸子里,有时风过去,野草纷纷站直了身子,便淹没过他们的腰身o
有时风吹来,野草纷纷伏低,缠绕着他们袍子的下摆。
两兄弟长久地站着。
眼睛丶鼻孔丶嘴巴里开始淌出一股股血。
袍子下,也渐有血泊汇集了起来。
「呜呜,呜呜————」
卓玛变作了一个血淋淋的小人。
她站在阿爸和叔叔中间,身形被草丛淹没了,却又和他们隔得很远。
她想去牵阿爸和叔叔的手,却始终也够不到那两个人。
此间已没有她的归处。
「南无阿弥多婆夜————」
这时候,风声送来了一个老人祷念着经咒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男声,这时也在呼唤着她:「卓玛,该走了,启程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