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唵嘛呢叭咪哄……”
坐在玛尼堆旁的贡布,一遍一遍地复诵着六字明。
这地方的许多人,大都喜欢在闲下来的时候,或是摇晃转经筒,或是不停地默诵着咒语。
为他们的来生积攒福报。
祈愿今世的苦受过了,来生就能投胎到贵种人家。
但即使是如贡布这样半只脚踏足了此间‘诡异一侧’的天葬师,持诵的所有咒语,也都没有任何效力。
他当时念诵给阿吉招魂的那段密咒,虽确实是真正的密咒,但因着缺少仪轨,其实亦没有起作用。
只是周羊当时恰巧来到而已。
能够运用真正密咒效力的人,是这样的俄巴、密咒士。
更或是寺里的僧侣、伏藏师。
周羊坐在贡布旁边,没有跟着贡布念诵六字明。
如今,他身上倒有两道密咒可用。
——便是打在鬼十手上的那两个咒点。
只是这两个咒点,运用过一次,便会直接从鬼十手上消失。
“这是一个十三岁娃娃的腿骨做成的。”贡布这时摸索着从衣襟里掏出一只骨笛来。
骨笛上有一排大小不一致的圆孔。
圆孔周围,刻着横条斜线,作为装饰。
贡布捏着那只腿骨,面上露出回忆的笑容:“那个娃娃,聪明嘞,又长,白白的,不像我们的许多人。
“我本来想让他做我的徒弟,但他后来被僧人带进了寺里。
“等他出来后不久,就害了传染病,身上到处起一团一团的的圆斑疹子。
“再没多久,他就死了。
“他没有多少钱,快死的时候请求我帮他拆尸。
“这样有传染病的死人,也是横死人,我也怕病传染到自己身上,很多时候都不接这样的活。
“但我瞧着他可怜,还是接了。
“他说等他死了,可以留下他的一截腿骨,给我作笛子,召唤天上的空行母。
“就是这只笛子了,用着它,我召出来的空行母,比别的拆尸人多了太多,有时候空行母成片飞过来,能遮住一片天空。”
周羊看着那只腿骨笛子。
这取材人体制成的阴悚邪异之物,在贡布手中,竟散发出一圈圆融的白光。
那层白光浸润着淡黄骨笛内外,使只骨笛看起来也分外地妥帖、合适。
甚至隐隐地散发出了一种神韵。
此时纵然没有阿吉提醒,周羊也知道,这支骨笛是一件真正的神异之物。
不过这种时候,阿吉不可能不出现:“多神异的一支胫骨笛子。
“内里没有任何的怨恨,不蕴含赞魔、鬼神凶厉的习气。
“只有骨主人对持有者最真心的发愿。
“这支笛子,与骨主人向往的天空相连着。
“吹响笛子,就能招来天空的使者,空行母的化身……”
“等一会儿,我吹响这支笛子,你就把羊皮袋子里的卓玛取出来。”贡布吩咐着周羊,他看了看台子角那个小小的羊皮袋,犹豫了一下,又道,“我跟你一起,把卓玛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