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与崔竹一起被巡逻队拽出队列的人,两条腿当场就软了,烂泥一样往地上摊。
巡逻队的鬼提着他一条胳膊,像拽着只死鸡一般,把他提拽向那张留有模糊人形血痕的长木桌。
“我不是鬼,我不是鬼……”
那人脸色煞白,小声言语。
屎尿从他裤腿子里一同流泻了出来。
拽着他的鬼,嗅到了他身上散发的臭味,脸上的大笑忽然收住,一把将之掼在了木桌腿旁。
恶鬼眼中火光跳跃:“死到临头了啊,鬼!
“死到临头,鬼还想骗人啊!”
纷纷把目光瞧向木桌子这边的众村民,闻声哄笑了起来。
“鬼就是鬼,装不了人的!”
“它还想糊弄咱们……”
“没有鬼能混进咱们村子里!”
周羊看着它们脸上狰狞的笑容,再看看那两个被它们称作是鬼的真正活人,他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究竟谁是鬼?
谁是人?
众人的哄笑声里,方才出言的恶鬼厌恨地看了眼身上屎尿味愈发浓郁的那人,跟着从桌板上拎起了一柄木工斧头,向那人喝道:“坐好!”
那人原本抱着一条桌子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水中的浮木。
此时听到鬼的呼喝声,竟真个撒开了手,耷拉着脑袋,瘫坐在地。
“头!抬起来,头!”
巡逻队的鬼又喝道。
那人完全被恶鬼身上散发的鬼韵魇住了,闻声也乖乖地抬起头,露出被衣领遮住的一截脖颈。
他才抬起头,这边巡逻队的鬼举起斧头,一斧头砍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唰!”
斧刃平滑地斩落那个活人的脑袋,一股鲜血从脖腔里直喷了出来!
这股血泉,在火光映衬下并不算多么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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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一迸发出来,于周围官村村民而言,正似是黑夜里的烟花,一瞬间就吸引去了它们的全部注意力!
周羊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颗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的脑袋,心脏狂跳。
莫名的悲凉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情绪,多是唇亡齿寒的缘故。
又更加明白,在这个绝大多数村民都是鬼的村子里,看见与自己一样的寥寥几个同类,亲眼在自己跟前被鬼所杀,是怎样的一种切肤之痛了。
周羊不停地一遍一遍告诫自己,绝不能生出任何搭救他人的想法!
那样的想法,简直荒谬!
如今他连自保都尚且勉强,何谈搭救他人?
此刻想着搭救他人,不过是一种无用的愚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