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下里,他又想起周黑狗在庄稼田里,喂食周老狗的情形。
那只能生出内脏的胃袋,必是某种诡异之物——那个东西,是天生就长在周黑狗身上,还是周黑狗后天取得此物,使之与自身相合?
胃袋是不是鬼?
它又能否为己所用?
官村的水实在太深,而周羊没有一个能用以窥见水下之物的手段。
似大梁村戏班所用的‘对镜梳妆’以见鬼真形之法,周羊若在官村运用,那便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了。
对镜梳妆,固然能见鬼真形。
镜中之鬼,也要借此照见梳妆之人的真容!
而且,此法大概率只能用来见鬼,用以来观照掌握着某种诡异之物的周黑狗,怕是甚么也照见不出来。
“我对周黑狗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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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在官村还有没有其他人际关系,是不是如我一般,也常在暗处捣鼓自己那些手段?
“我还是需借此多来了解他。”
周羊心下作想,面上则弱声弱气地与周黑狗道:“那……二哥,我这就走了?”
“走罢!”周黑狗摆了摆手。
“娘,我和大哥走了。”
“路上小心!”
如此,周羊便跟着周白狗,在老娘目光一路相送下,出了家门前的小路,走上村里的大路。
期间,周羊亦想方设法地与周白狗攀谈。
周白狗只是或点头或摇头地回应着,叫周羊很快不知该说些甚么。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村口那座火塔下。
火塔下已有六七个人站着,见着周家兄弟走近,塔下的众人纷纷投来了目光。
迎着众人的目光,周白狗脸色不变,闷声说道:“我是周家的长子,周白狗。
“这是我三兄弟,周羊。”
他一出声,周围人脸上齐刷刷露出了笑。
像是一出被排练好的戏剧一样,周围人依次作了自我介绍。
粗眉长脸、手长脚长的男人道:“我,王家贵仁,这是我儿子,王四儿。”
王贵仁侧开身子,把他身后那个青年‘王四儿’介绍给了众人。
王四儿勉强笑着,向众人连连点头。
他脸色泛白,看着围在四面的‘人们’,眼睛里难掩惊惧之色。
周羊躲在人群里,看了这个王四儿一眼。
即便不用任何试探,他亦能一眼看出王四儿的底细来。
这人一定是个活人。
且大概率会成为今夜的第一波死者。
他目光挪开,看向下一个做着自我介绍的守塔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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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木着一张脸,面上不流露任何表情,倒有三分官村人的气质:“我是崔家的,南面那片杏树林前的院子,就是我家,我叫崔竹,这是我三弟,叫崔荷。”
崔家的人?
是那个死去的官奴此前所在的崔家?
一听这人的自我介绍,周羊便将目光投向了对方。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崔竹还是木着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