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此间真正的活人,守火塔去,怕都是九死一生的结局。
阿福早知道周羊是个活人,今下这番言语,看似模棱两可,其实已是在暗示他这样的活人,必然就是那一两个运气不好回不来的倒霉蛋。
“我运气不好……”周羊脸色微微发白,低沉地道。
见他已意识到自己话中深意,阿福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些:“运气不好,就得处处小心了啊。
“到了守火塔的那天晚上,你遇着了事,想逃回家,家里人也不会给你开门——你要是真敲开了家门,迎你进门的,也绝不是你认识的家里人了……
“你想找地方躲,这村子看起来挺大,怕也没有一个地方能是你的容身之处。
“不过火塔那地方临着村口,说不定你能从那逃出村去——你想到村外头去看看吗,小羊?”
阿福又露出了那种阴怖而诡谲的笑脸。
看着这张笑脸,周羊仿佛能看到他咧着嘴,满嘴淌落涎水的模样。
“我就想呆在村里,没有去外头看看的想法!”
周羊连连摇头,满眼恐惧:“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
“守火塔的时候,究竟有甚么凶险?”
“于你而言,届时处处都是凶险。
“你纵能躲得过初一,又焉能躲得过十五?”阿福深深地看了周羊一眼,随后摇摇头,“干活罢。”
他此后便再未与周羊言语甚么与‘守火塔’相关的事情。
周羊一脸惴惴不安的模样,几次想再开口询问他。
瞧着他冷森森的脸色,也只好闭上嘴。
周羊便这样佯装着神不守舍、坐立难安的模样,一直到下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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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阿福那里领得了今日的工钱,失魂落魄地与阿福拱了拱手,道声:“我明天再来。”
就要转身出门。
“等会儿!”
在周羊伸手要掀开门帘的时候,阿福却叫住了他。
周羊心头警惕着,回过头,却以一副茫然地神色对着阿福。
阿福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阴阴的假笑。
他绕过身前那座碳炉,走到周羊面前,拿着张白纸条子在周羊眼前晃了晃,便将那道白纸条子递给周羊:“守火塔的时候,天一黑下去,往后的每时每刻对你都要紧得很。
“能不能坑过这个黑天,看你自己的造化。
“不过,你可别觉得,黑天过了,天一亮,你就可以松懈了……
“恰恰相反啊,这第一个白天,才是最要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