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羊暴露于外的皮肤看起来毫无异常。
衣衫下却已遍布漆黑蚁穴。
充沛的力量感漫溢于他四肢百骸之间,一旦事有不对,他立刻就能暴起逃窜!
但是,尽管周羊此刻头皮都要炸开,却仍按捺住了立刻逃走的冲动。
——鬼就在不远处,他尽管掌握着鬼之呼吸,却未必能跑得出鬼的追杀。
相反,他自认为‘鬼首厌’对自身气息的遮掩改变,足够瞒天过海,周老狗根本不会发觉此间有任何第三人的气息存在——它未必会信黑狗所言,真个来探查柴垛后是甚么情形。
只要遮过了这一节,周羊自然随时可以脱离现场。
即便老狗真要来探查,他那时再跑,亦为时不晚。
压住心思,老实藏着,是当下收益最大的举动。
周羊心跳如雷。
不远处的庄稼田里,周老狗冷声说道:“我看那里没有人,黑狗儿。”
周黑狗慌忙道:“那是我看花眼了——但刚才一定有人在周围!
“不是在那柴垛后,就是在那儿,或者那儿!”
他又连指了几个方向。
老狗看了看他,终还是擦去脸上的血迹,木着脸,往周黑狗所指的某个方向奔去——彼处并非周羊藏身之处。
周黑狗目视着老爹的背影消失在田头,终于长吁一口气,颓然坐倒在田垄边。
这时候,周羊又无声息地从柴垛后探出头来,看着黑狗未来得及遮盖的肚子上,那道裂口弥合如初,甚至那一块紫红色的腰果形皮肤,都变得与周围皮肤同色……
他眼神幽微。
从周黑狗身上,他未察觉到有丝毫鬼韵。
那对方肚子上这个能长出内脏,供鬼吞吃的胃袋,究竟是甚么东西?
周羊背靠柴垛转动着心思。
黑狗就在不远处喘着气,却完全不会想到,他前头那座看起寻常的柴垛后,正有一只羊儿披上了狗皮,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不多时,周黑狗匆匆离去。
在他离去之前,那处柴垛之后,已不见了周羊的踪影。
周羊走在去阿福家的路上,他打开了黄哨子送给自己的那个粗布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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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大的一块粗布,包着一副指许长的木头棺材。
推开棺盖,便能看到里头摆着只被血染红的草扎人。
草扎人的头上,还贴着一块小黄纸。
纸上正写着周羊两个字。
这个东西,自己在守火塔的时候,果真能用到?
周羊思索着,又把小棺材用粗布包了起来,收进怀里。
黄哨子是个相当迷信的‘人’,会做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这种类似‘扎小人’的事情,她做出来倒也符合人设。
只是这个小人上写着周羊的名字,黄哨子似乎是打算以此物来庇护他周羊。
那这个小人又会有甚么具体效果?
穿过一道巷子,周羊远远地瞧见了阿福家门口的那棵大槐树。
槐树的枝杈上,不曾挂有阿福的人皮。
周羊往槐树下阿福家门口瞧。
便瞧见了阿福就从两扇院门打开的间隙里探出头,往他这边看。
阿福满脸诡谲地笑。
隔得老远,周羊看着他怪异的动作,怪异的神色,心头不惊反喜,面上则装作有些慌张的样子,踌躇片刻才走上前去。
他预备问问阿福‘守火塔’的事情。
即便阿福所言不能相信,仍也有些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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