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这时候,一阵寒风刮过田野。
满地的稻穗子都纸片子似地随风摇晃起来。
哗哗声响,就像翻书声一样!
周羊愈发觉得,那么大的穗子或许只是空壳,里面根本没谷子!
他也不敢跑人家田里去摘个穗子瞧瞧——这里到处都是鬼,摘了人家的庄稼,闹严重了怕是要周羊拿命来兑。
周羊在原地呆了呆,见四下无人,便沿着田垄间的小路,下田里去。
一面走,一面翕动鼻翼,嗅探着周黑狗飘散在此间的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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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鼻翼间的活气愈来愈浓时,周羊及时刹住了脚步。
官村人的生活极有规律,每日都要固定往田里跑的人并不少。
可当下周羊却没见到几个在田间忙活的人。
他们像是还没到来田里‘上班打卡’的时间一样。
而眼下,周黑狗与周老狗,确确实实就在自家的田里。
偌大的庄稼地里,只有他们两个。
“两人这真是在私底下勾兑着甚么事情啊……
“连下田的时间,都选在了村民不在场的时候。”
周羊躲在一片树林边缘处的柴垛后头,鬼首厌把嗅闻来的周黑狗活气喷在他的纸衣裳上,他此刻便与野树林前头那块田里敞开衣裳站着的周黑狗,活气混成一团,不分彼此。
“爹,你快些!”
黑狗上衣敞开着,颤声言语。
老狗羊羔吃奶似的半跪在地上,两个手抓着黑狗抵在腰侧的两手腕子,把头埋在周黑狗的肚腹下,闻声频频点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音节。
那阵含混的音节后,便是令人心头发寒的呜咽声、咀嚼音。
从周羊所在的位置,正能看着那父子二人侧对着自己。
只是周黑狗敞开的衣裳,遮住了老狗的脑袋和他肚腹前的情景,周羊也看不清老狗究竟在做甚么。
仅看二人的动作,周羊脑海里不免生出些糟糕的联想来。
他脸色变了变。
“这就是老狗所说的‘黑狗爱他’?
“这确确实实是真爱了……”
周羊正思索着。
便听周黑狗忽然急声道:
“爹,够了,够了!
“膛子要让你掏空了!”
‘膛子’两个字,让周羊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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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田地那边的两人,看着周黑狗一边喊,一边往后退,遮住其肚腹前情形与周老狗头颅的衣衫,就跟着摇晃,隐约地要显出其肚腹前的情形来。
但那老狗此刻跪行于地,脑袋像是黏在了周黑狗的肚腹上一样!
黑狗退一步,他便紧跟一步!
那种类似野兽分食血肉,同时向旁观者发出示威低吼般的声音,跟着愈来愈响!
二人身形晃动间,周羊隐约看见了周老狗血呼刺啦的半张脸!
老狗不是在做他想的那种糟糕事!
它在吃食儿!
从周黑狗的肚子里——
周黑狗还是个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