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声声叹息,看客们一个接一个地彻底寂静下去。
它们停留于原地,那张白里透红的俏丽面容,从一个个看客脸上悄然褪去。
看客们僵立于原地,变作一个个纸人。
经风一吹,便随处跌倒,或散落河滩,或漂于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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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纸人堆里,只有一道窈窕身影,静静而立。
它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出戏曲的开头,却再难把整场戏,完完整整地复制出来。
连口中发出的声音,都变成了阵阵气音。
丁零与周羊,一面唱戏作歌,一面穿过纸人堆,迎向了那站在纸人堆最中央,口中喃喃却发不出声音的窈窕身影——迎向了戏鬼!
“八月十五呦,月儿圆。
“想起了夫妻们寒窑受尽了惨然。
“抛下那西凉的江山,无人管。
“身骑着红鬃烈马,走三关……”
戏鬼肩膀不断颤抖着,面色悲伤,眼中却一片冰凉,毫无泪水。
它跟着唱:“八月十五呦,八月十五呦……”
把开头一句词来回重复了十余遍后,戏鬼忽然身子一僵,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倾盖四下的鬼韵,像是嗅到了死人味的送葬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一股一股地倒卷回戏鬼的身影中!
戏鬼肤色愈发如纸一样白,脸上悄然挂上两团腮红。
一身戏服,也渐成了纸衣裳!
昏天黑地像是一块布景,此时被人撕裂了这处布景,有融融光,从裂缝中不断渗透进来,逐渐将这片天地照彻!
在这光影迷乱中,丁零急声向周羊发问:
“先生,先生!
“只要守住承诺原则,只要王宝钏愿意等——
“薛郎、周郎……终会与她相见吗?
“不论是十八载,二十八载,还是八十载,八百载?”
周羊轻轻回应:“这只是一场戏。
“丁零,不要沉迷于戏中。
“戏外人生,更值你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