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羊却想到,他身在官村,父母兄弟哪个不是鬼了?
与鬼为友更算不甚么。
于是道:“若鬼谨守原则,不滥杀无辜,不祸害人命。
“鬼与人,何分别?
“与鬼为友也算不了什么。”
“谨守原则,不滥杀无辜,不祸害人命……”丁零心头喃喃。
却在这时,对面的常大丰忽然惊叫一声:“来啦!”
常大丰一直盯着周羊身后,此时他分明是看着了甚么,尖叫一声过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丁零——投向丁零脸上贴着的那张‘鬼大了’。
他看着遮阳纸上生出的那张脸,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里又满怀期待。
而在此时,从周羊身后过来的,自也只有那位戏鬼。
唱戏声远远传来,缥缈空幻。
与月光一样沁凉:“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伴着那阵戏声,一只冰冷的手掌,再度搭上丁零的肩膀。
空幻虚无的鬼韵刹那间笼罩住丁零的身躯!
戏鬼鬼韵渲染之下,丁零的肤色愈发地白,双腮愈发红,身上那身戏服子,颜色则愈发地鲜亮,亮不像是布匹质地,倒像是某种发亮的油纸质地!
连衣服上的褶子,都像是书页纸张的折痕!
那戏鬼的鬼韵,正逐渐将丁零侵蚀成纸人!
“先生,先生……”
丁零一遍一遍地呼唤周羊。
周羊一遍一遍地回应:“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