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闻言,犹豫着道:“戏班里的人都是来自不同的村镇,不唱戏的时候,便各回各村——我们各自家住哪里,在甚么方位,是绝不能往外透露的事情。
“眼下的光景是鬼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
“许多鬼,也能装和人一样。
“自家的位置暴露于外,进了人的耳朵,再几番传扬,鬼便也知晓自家住哪里——那一个村子就都没了。”
“既是如此,你们戏班里的人又都在不同村落,要去外地唱戏的时候,常大丰如何能把你们聚拢起来?”周羊跟着又问道。
“人们聚居的村镇,不会为外人所知。
“但在这些‘人地’以外,还有‘障圈’存在。”丁零答道,“先生竟连这些也不知道吗?
“先生像是很久不出门的人嘞。”
周羊咳嗽了几声,道:“我眼下的境况甚为特殊,三言两语间与你说不明白。
“若不是这般,我也不会在你的躯壳里与你相遇。
“你就当我是个很久不出门的人罢。
“障圈又是甚么?”
“我也说不清障圈是什么……”丁零小声回应,“只知道障圈里人鬼不分——人看鬼像人,鬼看人像鬼,互相之间,总有层‘迷障’存在。
“这层迷障笼住一片地界,那片地界就是障圈的所在。
“戏班里的人,每隔二三日,就在一个叫‘银斗镇’的障圈里聚头。
“障圈里其实很危险,有些凶鬼甚至能自生障圈,把人聚拢过来诱杀,但人有口吃的才能活命,很多时候便也不不走进障圈里。
“甚至有些无家可归的人,会定居在障圈里,和鬼作邻居嘞。”
这所谓‘障圈’当中情形,竟和周羊在官村的经历如此相似。
他还想询问丁零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高洪波压低了嗓音的一声低喝:“丁零!”
周羊与丁零,同时往高洪波那边看去。
却见背着一大捆柴的高洪波伸手指向某个方位。
李义春站在他旁边,脸色畏惧,也看向了那个位置。
二人转眼看去——
一片杉树竖直耸立的乱石坡间,有座石屋孤零零立着。
石屋上搭着半扇腐朽的柴门,里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些青苔爬上石墙表面,透出一种阴冷死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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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座石屋,周羊心里打了个突!
他自然记,丁零一行人外出打柴的要紧规矩——不能往大梁村民活动的地方去!
虽然当下这间石屋,看起来是久无人住的模样。
但万一呢?
众人皆意识到了这一点。
高洪波朝远离那座石屋子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丁零、李义春跟着他从此间离开。
三人拿上家伙什,步履匆匆,迅速撤出了这片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