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在了那只鹿头骨前,虽然比起伸出的鹿角,这只头颅显得是那样的小,小得几乎不成比例,让人质疑这样大的鹿角如何会从这个头颅上伸出,但它依然要比寻常的鹿头大出十倍以上。
皇帝克劳狄乌斯单独走进了朱庇特的神殿,请求其他祭司避让,他要单独和不喜爱他的这位众神之主好好谈谈。而在第二天一早,他走出来后,不意外地宣布支持尼禄,请求元老院授予他大凯旋式。
元老院中几乎有三分之二的人都表决了坚决的反对,他们畏惧的并不是尼禄,而是尼禄身后所隐约代表着的君主制。正如之前所说过的那样,现在的罗马所保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元首型的共和制。
如果尼禄也如那些虽然接受了诸神给予的任务,却最终死于战场上或者变得衰老的英雄那样不再具有威胁性,他们或许还能够手下留情,不要说凯旋,就连皇帝的位置他们也不是不可支持,但尼禄并没有死,相反的他显然还活得挺健康的。
在他回到罗马的那一刻,他不但会夺取他们的权力,还有他们子孙后代的权力。
克劳狄乌斯一如既往坐在他那高靠背的扶手椅上,听着元老们慷慨激昂的陈词,他们坚决地认为不应该有这样的先例——甚至连开疆拓土这点都遭到了质疑,毕竟征服了高卢的不正是神君凯撒么?
皇帝忍不住笑了,“这样的先例……确实没有这样的先例。
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已经有多久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而德鲁伊甚至能够进入罗马,在我的浴池里刺杀罗马的皇帝,诸神的大祭司长,他们凭借的又是什么?
当所有人都为高卢的叛乱焦头烂额,无所适从的时候,是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人——哦,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十五岁,毅然决然地走出了罗马,就像他的外祖父日尔曼尼库斯那样——在你们的孩子还在浴池和角斗场尽情享乐的时候,他在军营中与士兵们同食同寝,与那些危险的敌人彼此厮杀。
你们那时候没有阻止他,任由他成为军队中的一员,现在也同样无法阻止他举行大凯旋式。”
这句话说得元老们哑口无言,但他们心中也充满了苦楚,他们怎么想得到这个少年是真的去打仗的呢?他们以为他踏入军队,只不过是如同曾经的卡利古拉一般为自己履历镀镀金,收买一下士兵,给他们些钱,最多去攻打几个部落,搜罗一些奴隶享受一下屠戮的快乐,很快就会因为吃不了军营的苦,而乖乖回到罗马呢。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个孩子确实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容许他进行一场小凯旋式,也就是徒步走入凯旋门,身着凯旋服饰,但没有军队和元老随之游行的仪式,哪怕他没有带回一个奴隶,也没带回来一件战利品,他们都愿意。
可以说他就算如同卡利古拉一般带着军团去海滩上捡了一筐贝壳。如果皇帝坚持的话,他们都可能会允许他举行大凯旋式——不开玩笑,在没有功绩的情况下,他们很清楚,这种仪式——无论是小凯旋式还是大凯旋式,只会让他成为罗马人的笑料。
但在他有了真正的功绩之后,凯旋式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但无论皇帝如何说,他的党羽又如何表示支持,元老院的大部分成员依然默然不语,甚至他们会耍赖般地离开议事堂,用一个一看就知道虚假的借口,有人生病了,有人的妻子快要分娩,有人的家中出现了不吉祥的征兆。
说实话,皇帝真想让这不祥的征兆变成真的。
当皇帝再次失败,回到帕拉蒂尼山上的皇宫时,小阿格里皮娜终于忍耐不了了。
“既然人类不同意,那我们就去询问神明吧。”
他们现在装聋作哑,就是因为神明尚未给出明确的指示。只要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认为我的儿子应该得到一个大凯旋式,他就应该得到。”
众神会给出……这样清晰的神谕吗?克劳狄乌斯有些不确定。
小阿格里皮娜的行动力,确实是克劳狄乌斯望尘莫及的。
只不过短短三天,她就筹措出了所有的祭品,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向那些官员和商人展示了那只巨大的鹿头骨。
元老们感到绝望。因为从朱庇特开始,每一个举行了献祭仪式的神殿都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好吧。”一个最为固执的长老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如果他就是众神所选中的,罗马将来的主人,我们就必须服从众神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