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尼禄停顿了一下,他只希望明天到场的人中,理智者可以占据大多数。
——————
这封信被交给使者带往罗马的时候,这里的部落酋长大多都到了,爱杜依,阿浮尔尼,维内利,耶比,托洛尼……有几个没有来,尼禄投去了询问的眼神,马上就有人走出来回答说那几个部落的最高首领已经被换成了德鲁伊。
也就是说,德鲁伊真正的成为了同时将神权和王权抓在手中的独裁者,他们已经厌倦了与酋长们商量和讨论,他们直接将部落中最为重要的权力,紧紧地握在了手中。当然也不可能听从罗马人的命令,集合起来商议对付自己的同僚。
这个酋长站出来说话时,一旁的几位酋长都面有难色。
他们来到这里,几乎就说明了他们是倾向于罗马人的,但同样的德鲁伊对于民众的控制一向严密。
而且当他们来到这里,发现说话的竟然不是之前说的那个成年人,而是一个稚嫩的少年人时,都十分惊讶。
“我固然年轻,但那又如何呢,远见博识未必要从漫长的岁月中累积,一样可以从学习中得来。
你们的孩子在罗马人的学校里读书,我以为你们早已明了此事,
而我的先祖,现在的神君凯撒曾经与你们立下契约,我今天来到这里,作为罗马皇帝克劳狄乌斯的养子,一样有权延续这份契约,甚至可以给你们更大的优待。
我不知道你们先前派遣到罗马的使者是否有给你们带回元老院的回复。
是的,现在山外高卢的成员也能够进入元老院了。你们能够穿上和执政官一样的宽边紫袍,昂首挺胸走进议事堂,向罗马以及罗马所征服的每一寸土地发表意见,你们的家族或许不够古老,没有得到神血。
但在更久之后,你们也许可以通过联姻得到姓氏、血脉以及奥林匹斯山上诸神的恩惠。
你们曾经期许的一切都会被你们抓在手里,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吗?
还是你们依然畏怯于那些德鲁伊们的槲寄生与金镰刀,就像是一只被圈养长大的野兽,就算有了利齿和獠牙也不敢用?只等着被他们宰杀,献祭给他们的神?”
一位酋长久擡起眼睛,心存疑虑地看着发言的尼禄。坐在他身边那位更为年长的人开口道:“但你还那样年轻。”
“就因为我年轻,”尼禄平静地说道,“这意味着如果你们愿意与我再次立下新的契约,并且向我发下誓言的话,我们之间的这份契约可能会延续五十年甚至更久。”
酋长们为之动容。
确实,尼禄的这句话,直接说到了他们的心里,他们为何一直左右摇摆,迟疑不决,正是因为他们亲眼见过,当初凯撒与他们立下的契约曾经险些被废弃——如果不是凯撒的继承人奥古斯都力挽狂澜,或许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自由人,而是奴隶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介绍过了自己的身份,在他们的部落中,也有亲生子年纪太小,或是亲生子还不曾出生,部落酋长便收养一个男孩作为继承人的情况,更不用说在德鲁伊中,有些老师也确实将学生看作自己的孩子。
维特利乌斯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帐篷里的每一个人,有人坚定,有人惶恐,有人得意洋洋,有人沾沾自喜。
他们的反应几乎就说明了自己将来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德鲁伊还是罗马人。
等到众人散去,尼禄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有多少部落愿意归顺我们,成为我们的臂膀,哪怕是临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