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打理整,干干净净,精神奕奕地去了奥古斯都宫,克劳狄乌斯一见到他,便亲热地把他抱在怀里,让他亲吻自己的嘴唇,并且亲自把他带到家神面前。
克劳狄乌斯醒来的时候,甚至比尼禄还早。他特意等到这时候,就是希望他的这个养子能够家神最大的庇佑。
屋大维娅垂着头,神情黯淡地跟随在小阿格里皮娜的身后,她们无权参与这种仪式,但可以在一旁旁观。而布列塔尼库斯虽然是参与者之一,但因为还是个孩子,他同样无法参与献祭仪式,是个旁观者,但这种情况在成年后就能改变。
“我叫帕拉斯给你另外拨了一笔钱,还有一些你可能用的东西。对了,还会有六名狮鹫骑士和你一起出发。”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父亲。”这句话尼禄说是真心实意,在这之前,屋大维娅在婚礼上闹出的笑话让他非常生气——他当然不可能与屋大维娅有什么爱情之类的东西,只是有些烦躁。
但克劳狄乌斯显然不那么想。对于他来说,这两个孩子之中必然有一个受了莫大的委屈。
当然,那个人不可能是屋大维娅,只可能是尼禄,他与奥古斯都一样,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感到羞愧。
而克劳狄乌斯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所采取的方式就是给钱、给人。
那六个狮鹫骑士确实是意外之喜,而且与借给小阿格里皮娜的狮鹫骑士不同,他们会一直跟着尼禄,直到尼禄回到罗马。
而且原先皇帝只愿意为他承担一千五百个人的军饷。
现在他索性大手一挥,将另外一千五百个士兵的军饷也都包揽了下来。除了这些,还有这些士兵们所需要的甲胄、鞍鞯、马匹、武器也一样,从皇帝这里支取。如果库房里有,就直接从库房里拿,库房里没有,就拿钱去买。
尼禄简略算了算,这等于在之后的几年中,他可以节省下上千万塞斯特斯的支出。
可以说,如果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换作别人都会怀疑是屋大维娅和他一起唱了出好戏,好从皇帝克劳狄乌斯的手里骗钱,但很可惜,作为一个妻子却不愿意跟随丈夫,无论如何狡辩,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丑事。
知晓此事的民众哗然一片,不过没关系,尼禄已经要离开了,需要接受考验的就只有屋大维娅,希望她能够秉持初心,坚持到底吧。
对于尼禄的冷淡,就算是克劳狄乌斯也没什么可说的,倒是布列塔尼库斯有些焦急,他代替他的父亲克劳狄乌斯一直将尼禄送到了阿庇亚城门之外,一路上似乎一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他姐姐的行为对尼禄形成了很大的伤害,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姐姐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怀疑,在遭到了自己的父亲和丈夫厌弃的时候,他的姐姐还能否如她所想象的那样继续庇护自己……他的姐姐甚至没发现,在这短短几个月之内,小阿格里皮娜便将他身边的奴隶、侍从连带老师换了个遍,她的理由也很充分。
她认为,原先梅萨利娜对这对子女过于疏忽,以至于他们身边充满了投机取巧、阿谀奉承的小人,毕竟他们的状况有目共睹,布列塔尼库斯过于懦弱,屋大维娅虽然敏锐,却又鲁莽且无知。
小阿格里皮娜甚至直白地说道,“幸亏她嫁给的是我的儿子,倘若换做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家族,他们肯定要和她离婚。”
皇帝对此表示认可,于是,在获皇帝的允许后,小阿格里皮娜便大张地对奥古斯都宫进行了一番大清洗。
如果说之前还有因为怜悯想要设法给予这对姐弟帮助的人,现在可以说是一个都不剩了,有些是畏惧于小阿格里皮娜的咄咄逼人,有些则是看穿了屋大维娅外强中干的本质,以及布列塔尼库斯的怯懦无能,他们认为这对姐弟更多的继承了他们母亲的愚蠢,而不是父亲的通达和睿智。
对此,尼禄只是嘱咐他的母亲小阿格里皮娜不要做过分,尤其是不要直接去伤害克劳狄乌斯的这两个儿女,无论如何,在小阿格里皮娜还没有给克劳狄乌斯生出新的儿子或者女儿之前,他们都是他唯一的血脉。
“克劳狄乌斯的仁慈曾经是我们手中所持的武器,你可不能让它刺到了我们自己。”
“你一定要在告别的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吗?”小阿格里皮娜恼怒地说道,但随后她便露出了的笑容,“儿子,”她一边说,一边扬起孔雀羽扇挡住了双唇。“虽然我并不希望你离开罗马,但既然你已经说服了我,我就不会与他们为难,至少不会往他们的餐盘里投毒之类的——起码在克劳狄乌斯死掉之前。
别小瞧了你母亲,就算我去做一个真正的,慈爱无比的母亲,也有办法让布列塔尼库斯不再成为你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