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它的头,它还有三个头!”
“来吧,来吧!”
一只硕大的脑袋,连带着细长的颈子忽然从海水中升起,一下子将一大群士兵扫下了甲板,他们落入海水中,哪怕会游泳,也会因为喝进了被污染的海水而中毒,他们的喉咙立即溢出鲜血,皮肤也变成了青紫色。
“预备战斗!”甲板下的军官喊道。
而底层的两百名桨手已经放下了木桨,开始武装起来,新的士兵迅速地通过木梯来到了甲板上,当蛇头再次扫过他们的时候,他们灵活地匍匐了下来,其中更有一个强壮的士兵勇敢地拿起了长矛,趁着蛇头想要故伎重施的时候,一矛便刺进了它的脖颈。
但他只是一个人如何与这种庞然大物相抗呢?眼看着蛇头便要将他甩飞起来,一口咬住,他身边的那些士兵立即一个接一个地,扑了上去,几十个人同时拽着那根长矛拼命地往下压。
“把它钉住,钉住!把它钉死!”
更多的士兵手持着长矛冲了上来!
一个舵手——他可以说是战船上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毕竟他掌握着那两只最为沉重的舵桨,没有舵桨,船只根本无法灵活地转向和变道。
但此时战船死死地嵌在了这头许的后裔的身上,他可以暂时卸下自己的职责。
他的装束说明了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士兵,甚至不是一个凡人,他是一个祭司。
虽然他和士兵们一样穿盔戴甲,但是在他的盔甲之外是一件带头巾的斗篷。
平时的时候,他会将头巾拉起遮住头发,以示对神的敬意。而他所侍奉的神明,正是大力神赫丘利,每个舵手都是赫丘利的祭司或是信徒,只有这位神祇所赋予的巨力才能让他们推动那沉重无比的舵桨。
他的加入让这场凡人与怪物的战争走向了尾声,他手持着一柄色雷斯人反曲刀,这柄刀要比罗马士兵常用的短剑更长也更宽阔。他一刀斩下来,鳞片飞溅,皮肉和骨骼如同花朵一般地绽开,那个依然在挣扎不休的蛇头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砰通一声掉了下来。
“别松手,别松手!”一个曾经见多了毒蛇的士兵连忙提醒道,不过其他士兵也已经听说了——那艘负责做诱饵的船上就有一个水手因为错估了蛇头的存活能力,被已经断掉的蛇头一口咬住,化作了血水的事情。
他们没有丝毫松懈,一直死死地将它钉死在那里。
“大海的主人,权力无限的尼普顿,”统帅大声祈祷道,“您的祭司正在寻求您的帮助,请给我回应吧,叫我能够杀死这只可憎的怪物,好让您的威严在人们的心中巩固!”
或许确实对这些海马的子嗣感到失望,大海所兴起的风浪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海潮翻涌而来,遮天蔽日,甚至超过了桅杆原有的高度。
他们所在的海面迅速地上升,淹没了那些许的后裔。
许的后裔可以在海中隐蔽自己,狩猎和潜伏。但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它们就和鲸鱼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浮上海面,呼吸空气,这些海潮却填满了它们所在地方的任何一处空隙,到处都是水,海水,大海,曾经是它们的保护神,现在却成了窒息它们的牢笼。
六头许后裔仅剩的两颗头拼命地想要抬起来,却在潮水的压制之下,只能往更深的地方去,苦涩的海水径直灌入了它们的鼻腔、喉管、肺,它们徒劳地在海水中张大了口,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没有最后的安宁,也没有良久沉默后的暴起,许的后裔中最大的一只,也是最具有智慧的一只,最终只成为了一堆微微抽搐的血肉,统帅没有放松警惕,他命令他的士兵将他的六个头一一斩下——除了原本就被斩掉那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