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船吧,布鲁斯,让我们去做她们所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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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大概是永远无法违逆小阿格里皮娜意愿的,伴随着一声“开船”,船帆升起,船桨入水,三列桨船如同一只利刃般地劈开了深蓝色的海面,向前驶去,而在它离开港口的一小时后,负责瞭望的水手发出了一声呼喊,而后拿起号角吹了起来。
甲板上所有的水手——大约有三十多名,整齐一致地从自己的小钱袋中掏出了某样东西,塞进耳朵,顶紧。
船桨打入水中的声音也有着短暂的停顿,看来底层的桨手也在佩戴耳塞。
罗马的战船从负责战斗的士兵到负责操纵船只的水手,再到船舱底部的桨手全都是罗马公民,并不是如一些人所想象的那样,桨手都是一群用铁链镣铐固定在龙骨上的奴隶。
事实上,只要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战船是要打仗的,在战事最为紧张的时候,若是当真有一群奴隶哪怕舍弃了性命也要把你葬送在大海里该怎么办?
就算负责监督这些奴隶的士兵可以立即将他们一个个地杀死,一艘失去了动力的船只在海上就是一口活棺材。
只有领军饷的水手和桨手才会如同士兵一般地听从军官们的号令,会听着笛声或者是哨声一起发力,一起划桨,完全保持一致——前进、后退,桨手甚至算是个比较体面的职业,需要一定的技能,薪水大约相当于半个熟练工人,如果他是无拉丁权的外省人,干到一定年限可以带着自己的家人一起获得罗马公民身份……
奴隶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的,但需要说明一点,他们上船的时候会得到承诺,战役结束就能获得自由人身份,如果死了,这份权利也可以转给他们指定的人。
现在在这艘三列桨船上,只有少数几个人不曾佩戴耳塞,那就是拥有神血或是有着神灵眷顾的几个人,像是布鲁斯,他是马尔斯的祭司,小阿格里皮娜是维纳斯的大祭司,尼禄则是朱庇特的祭司,还有两位祭司是海神尼普顿的祭司——在出海的时候,最好能够带上他们。
他们所获得的神力,以及流淌在体内的神血,可以为他们抵消掉一部分海妖的歌声所带来的威力。
“凡人无法抵抗塞壬的歌声,但有些人灵魂凝实,意志坚定,短时间内还能抓住自己的理智,但有些人身体虚浮,防御薄弱——就像是那个差点从你的窗口跳出去的女奴——他们只会拼命地往塞壬那里去,直到摔死,溺死,或是被塞壬抓住吃掉。”
虽然做足了防护措施,但是这艘三列桨船依然在距离塞壬居住的岛屿,还有三罗马里的地方就停下了。
船上的军官走了过来,向布鲁斯行礼致意,而后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布鲁斯点点头,也用手势给了回复,军官便转过身去,向几个水手招手,招呼他们过来一同放下两艘悬在船舷边的小船。
单只小船只能容得下四五个人,靠人力划桨驱动,又或者是靠大船以及其他海中生物拉拽前行,总体呈深褐色,船舷边用贝壳粉、朱砂、靛青,以及金粉描绘出绚丽多彩的花纹。
这艘船如果不是被放入海水,是带上陆地,摆在厅堂里作为观赏之用也不会有人怀疑。
等船被放下去后,船上便抛下了用牛皮所绞成的软梯。
布鲁斯先下去,然后接下尼禄,随后是小阿格里皮娜。小阿格里皮娜站在船舷边解下身上在此刻略显累赘的帕拉,随手将它丢给了正殷勤地伸过手臂来服侍的军官,军官受宠若惊。
小阿格里皮娜对他莞尔一笑,“这个给你了。”随后她便一拉身上的斯托拉(无袖长袍),一个矫健的翻身,便从船内翻到了船外,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身体甚至是腾空的。
她还在空中,就一把抓住了软梯,军官探头往下看去的时候,她正迅速地往下滑去,而后被船上的布鲁斯一把抱住。
军官的眼中充满了艳羡与哀叹。如果他也是马尔斯的祭司,他或许也能够有此殊荣,但现在嘛……软梯被收了上去,布鲁斯开始挥动船桨,慢慢地将小船驶离原先的位置——那只空着的,只装着一些紫蓝色的风信子。
三罗马里,约四点五公里,单靠人力划桨,让一个普通人来做可能有点吃力,但对于布鲁斯来说,战神的眷顾和宠爱让他拥有着无比雄健的体魄,巨大的力量更是让整艘小船仿佛飞驰在浪巅风尖。
小阿格里皮娜舒舒服服地靠在船头,对颠簸不发一点怨言,甚至饶有兴致地将手伸进雪白翻滚的泡沫中,撩起清凉的海水,发出了响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