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格里皮娜走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躺下的时候,流动着绚丽光芒的帕拉也随之半覆盖在布列塔尼库斯的小腿上。
男孩一瞬间就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蜘蛛抓住了,被裹成了茧子,茧子里炽热且芳香,更是柔软得让人几乎想要沉溺其中,再也不愿意醒来。
叶利亚,也就是皇后候选人之一,克劳狄乌斯的前妻(第二位)被安排躺在布列塔尼库斯与小阿格里皮娜的餐榻上,罗莉娅,皇后候选人之二,卡利古拉的第三任妻子被安排躺在尼禄这里。
尼禄抬头看去,总觉得他的这个养父在那件事情之后多了不少恶趣味。
之前已经有三位高贵的女性因为一只金苹果而导演了一场长达十年的悲喜剧,无数的人甚至于半神为他们流血丧命。
现在皇帝把她们聚拢在一起,还要一起度过三十天,或者是更多天……尼禄已经能够想象得出那时的场景了。
叶利亚昂着头,因为原先尼禄和小阿格里皮娜占据的就是主人位,也就是次等坐席,屋大维娅和布列塔尼库斯所躺着的餐榻是三等坐席,她有些不满意。
她倒是想要躺得更离皇帝近一些。
但是皇帝这样要求,她当然不敢违逆。他们曾经是夫妻,但现在的克劳狄乌斯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克劳狄乌斯了……有那么一刹那,她都怀疑她的这个前夫在戏耍自己。
克劳狄乌斯的婚姻可以说是起伏不定,变化多端而又相当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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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来残疾,面容虽然不丑陋,整个上半身也能算是魁梧,但配上细小畸形的双腿所产生的恐怖感甚至比真正的怪物还要强烈。
如他这样的人,当然是无法得到女人的爱的。他在年少的时候订过两次婚,一次是某位元老的女儿,但因为这位官员后来成为了奥古斯都的政敌,这门婚事也就随之一笔勾销。
第二位则在举行婚礼的当天死去。有人说她是不愿意嫁给克劳狄乌斯这样的丑陋之人才服毒自杀的。
第三个就是克劳狄乌斯的第一个妻子,她曾经为克劳狄乌斯生了个儿子,可惜的是在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因为抛接着吃橄榄而被噎死了。
她与克劳狄乌斯有过一个女儿,但不被承认,因为这是在他们离婚五个月后才出生的。人们都说这个女儿的父亲事实上是一个解放奴隶——克劳狄乌斯没有接纳这个女孩,而是任凭她蜷缩在襁褓里,躺在门槛上大哭——不过他还是抚养了她。
他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叶利亚——她嫁给克劳狄乌斯的时期十分微妙,那时候卡利古拉已经成年,而提比略皇帝正在迈入他荒淫无道的晚年——人们说她曾经在深夜里造访过提比略皇帝和卡利古拉的房间,没几年,克劳狄乌斯的这桩婚姻,便以夫妻感情不和、时常口角为由而告终。
真正的原因谁也不敢提起。
但说实话,像是这种神圣的麦饼婚,怎么可能因为夫妻吵嘴便宣告终结呢?
当克劳狄乌斯在名单上看到他的这个二女儿以及丈夫的名字时,或许也是犹豫过的,出于最后一丝怜悯,他宽恕了他们。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仁厚并没有换来应得的回报。
而这显然会成为叶利亚皇后之路的障碍之一,毕竟母亲为女儿报仇,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某个时刻想起自己的女儿,并且决定为她报仇。
叶利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她非但没有半点悲悯之色,也没有穿丧服——甚至穿了一件明亮的红色帕拉,她不断地在宴会中和身边的布列塔尼库斯攀谈,给他喂水,为他摘取葡萄,撕开鹌鹑。
小阿格里皮娜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她戏谑并且轻蔑地打量着这个妇人。
布列塔尼库斯或许缺很多东西,但肯定不会缺奴隶,而且他现在非常厌恶这种过于亲密且充满功利性的接触。
小阿格里皮娜什么也没做,只是懒洋洋地躺着,时不时地就用膝盖去顶布列塔尼库斯的大腿,把这个小男孩弄得面红耳赤。
“你要吃什么吗?”尼禄问。
“不。”屋大维娅全心全意地关注着弟弟,听到问话的时候,下意识的便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她才意识到问话的人是谁,“不,”她连忙继续说道,“应该是我来服侍您的,而不是您服侍我,您喜欢奶酪吗?我再给您加一点香草酱,混上一点无花果干,您看可以吗?”
尼禄点了点头,于是屋大维娅也伸出了手,她当然不可能自己亲自去做——有奴隶,他们按照她所吩咐的那样调配好了,端到她的面前,她又将银碗送到了尼禄面前。
罗莉娅并没有如叶利亚那样急不可待,随随便便地介入其中,而是以一种温和而又忧心忡忡的神情注视着他们。
她当然知道这个少年人就是小阿格里皮娜的儿子,人们都说就是他夺去了布列塔尼库斯应有的宠爱。
克劳狄乌斯对他简直就如同亲生子那样——如同亲生子,这个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要知道,男人即便到了九十岁,也能够让一个女人有孩子的。
克劳狄乌斯虽然老了,但还没有老到不可能再有子嗣的地步,她轻轻地握住了自己身上的衣袍,将华美的丝绸捏出一大块褶皱,她的身份颇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