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乌斯也冲了出来。不过比起难以置信的梅萨利娜,他更多了两分理智。
他的目光紧紧地攫住了最高长官,就像是一条毒蛇盯住了一只青蛙:“证据呢,你有证据吗?”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敢说出——你是否带来了克劳狄乌斯的头颅?
但此时最高长官却举起了一枚戒指,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这枚戒指上。
为了在打开遗嘱后重新将其复原,西利乌斯家族与皇后梅萨利娜共同伪造了一枚皇帝的戒指,他们对它已经非常熟悉。
盖乌斯不顾仪态地向前猛冲了几步,一把抓过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手上,然后翘起大拇指对着阳光观看,是,是皇帝之戒,他不会认错,就是这个他们从未敢真正地拿走过的皇帝之戒。
之前他们看到的全都是他们收买了解放奴隶中的一个,趁着皇帝熟睡的时候,用软陶泥在真戒指上拓印下来的图案……虽然极力临摹了,却始终没能仿制出一模一样的皇帝之戒。
看上去像,印上去后也相仿佛,但当真货和假货放在一起的时候,谁都能一眼看出哪个才是真正的权力象征。
他忘乎所以,即便日光灼热,还是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大拇指不停地确认,哪怕被刺激得流下眼泪也不在乎,直到梅萨利娜想要夺走戒指:“这枚戒指应该是布列塔尼库斯的!”
盖乌斯当即警惕地将大拇指收进掌心中。
“但在这之前,你要履行你的承诺。”
梅萨利娜有些不高兴地垂下了嘴角,她固然乐于接受盖乌斯这样的美男子的奉承——但在她成为皇太后之后,也一样能得到这样的好处。
女人在心中谋算了一番,就知道自己过河拆桥的打算行不通,因为她逼迫自己的继父自杀,而她的母亲也追随而去后,她的家族一直对她颇有微词,而继父的家族也因此拒绝支持她。
那些被她用欲望、金钱和许诺吸引而来的势力,口中的獠牙可不是什么可爱的装饰品。
他们之中甚至不乏克劳狄乌斯的反对者,或说是“皇帝”的反对者,梦想复辟共和制的元老也有不少,说不定,在皇帝死讯后布列塔尼库斯迎来的不会是禁卫军的拥戴,元老院的承认,而是另一把锋锐的匕首,她确实需要一个与之紧密相连,祸福共享的家族。
西利乌斯家族无论怎么说,都算是一个颇有势力的大家族,而盖乌斯与她结婚之后,这个家族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克劳狄家族的一部分。
养父子,继父子关系一向就是罗马人的社会体系中最为牢固的,父对子,子对父都是如此。
在深呼吸了几次后,梅萨利娜的神情慢慢地变得柔和了下来:“好吧……好吧,是我太高兴了,这件东西确实应当由你来保存——但我也有条件,在我们结婚之后,你必须立即为布列塔尼库斯举行成年仪式,并且护送着他去军营和元老院中寻求支持。”
盖乌斯高高地抬起了头,“这是当然的,我和我的家族已经准备好了,成箱的金子和丝绸,上万的牲畜和奴隶,我们会将上百万的塞斯特斯如同天上的骤雨一般倾泻给民众,以换取他们的呼声。”
一个家族可以用数年的积蓄来为自己的年轻子弟,换取一个财务官或者是市政官的职务,西利乌斯家族当然也可以孤注一掷——这笔交易如果能够达成,他们就会成为皇帝的家族,现在投出去的,将来都可以成百倍,成千倍,成万倍地收回,这也是为什么盖乌斯要求梅萨利娜立即与他举行婚礼的原因。
他们必须在尘埃落定之前,借由婚姻与将来的皇帝形成紧密的联系。
若不然,有人趁机将布列塔尼库斯带走,把他带到军营和元老院中去,这份拥立之功就不是西利乌斯家族的了,哪怕他那时候再与梅萨利娜结婚,且不说是否能够结得成——这门婚事必然会遭到诸多质疑,作为皇帝的布列塔尼库斯甚至有可能否决他们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