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吗?并不是很远,毕竟除了去泉水之神芙宁娜的圣泉中取水来清洁神像和神殿之外,维斯塔贞女们有时候也会去台伯河取水。
毕竟台伯河可以说是罗马的母亲,她的水同样是神圣又洁净的,民众的呼声促使元老、贵族、祭司们站在了尼禄这一方,皇帝当然不会犹豫,他马上叫人去拿一个筛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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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贞女正要叫人拿筛子过来的时候,却被皇帝呵止住了。“你也有嫌疑。”克劳狄乌斯冷冷地说道,大贞女一下子便涨红了面孔,眼睛中闪烁着的光芒不知是惊恐,还是羞恼,也有可能两者兼而有之。
大贞女因为长久的服侍维斯塔女神,在神殿中的权力仅次于大祭司长,因为这个原因,克劳狄乌斯原先想要相信她,现在不再相信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确实,总不能她提出的控诉是控诉,小贞女图西亚提出的控诉就不是控诉了。
如果说人们一开始还是倾向于大贞女的话,小贞女图西亚愿意接受维斯塔女神的考验,说明她确实坚信自己的贞洁没有受到破坏,反倒是大贞女才是罪魁祸首。
“请允许我向维斯塔女神祈祷。”图西亚说。
“这是应有之义。”克劳狄乌斯说道,何况也要进行占卜,确定维斯塔女神愿意出席审判。
虽然圣火要在确定了谁是罪人后才能重新点燃,但小贞女依然跪在熄灭的火盆前,虔诚地祈祷了一番。
而在这段不能说长,但也不能说太短的时间里,工匠已经依照尼禄的吩咐,迅速地用崭新的铜丝编出了一个金属筛子,虽然网孔密集了些,但它无疑就是个筛子,每个网孔大约有一个指缝(一毫米)的直径。
克劳狄乌斯作为大祭司长,把它拿了过来,先自己对着阳光照了照,眯着眼睛又看了看,接着把它递给了其他祭司和元老,等他们依次看过,认可这的确是个筛子后,他又拿来了银针,试着戳了几个孔洞,银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实实在在地穿过了筛子,每个人都能看到。
“这是筛子不是个勺子!”
克劳狄乌斯大声宣布,并且叫人将他的确认传出去。
而此时小贞女图西亚也从圆顶神殿中走了出来,她泪痕未干,眼神却足够坚毅,稳稳地从克劳狄乌斯手中接过了那只筛子,她并未如人们以为的那样,将这筛子藏起来,犹如藏起自己的罪行,而是把它高高地举着。
她走出了神殿,走到了街道上,一路上都有人在为她让路,而在无数双眼睛下,那筛子的真实性再度到了确认。
这段小贞女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此时却显非常地陌生。小贞女并不确定是要它变更长一些,还是更短一些。但这短短的路程中,她确实想到了很多东西,她的两个家。
她在拉齐奥的家。
她是父母最小的孩子,备受宠爱,人们都说她将来会是个美人,或许她,连带她的家庭将来都能够因为她的容貌与才学、品行更上一层楼。
但传扬出去的美名招来的并不单单都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厄运,一群祭司来到了他的家中,他们是大祭司长,也就是皇帝克劳狄乌斯的使者。是的,她被选中了。
她出生于一个普通的骑士阶层家庭,但因为现在的贵族们已经不再热衷于将女儿送入维斯塔女神的神殿了——她们的姓氏、血脉与生育能力更值钱,所以骑士的女儿也成为了维斯塔贞女的候选。
对她来说,虽然远离父母兄弟,让她时常哭泣,难以安眠,但那些年长的女祭司们的安抚和呵护,又让她似乎有了第二个家,何况她还有五个与她年龄相仿的朋友,从衣食上住行上来说,她所能享用的也远胜于她原先的家庭。
虽然有些寂寞,但匆匆数年一过,她也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且坚定了要做一个贞女的决心。
这里的生活让她感到安详,宁静和纯洁,就如同维斯塔女神向人类所承诺的那样。
可就在在一夕之间,天地颠倒,人事皆非。
随着她渐渐开始能嗅到台伯河的河水传来的潮湿气息,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时候她眼角所瞥见的那个黑影确实是个男人,也就是说与男人私会的并不是她,而是大贞女,只是会有人相信她吗?
会的,只要她能够将筛子所盛装的台伯河河水带回维斯塔神殿。
在维斯塔贞女常常汲水的河岸边,早有人预备了一条厚实的地毯,铺在石头阶梯上,甚至割掉大把的芦苇和水草,为她清出了一块可以取水的区域。
小贞女伸出了筛子,慢慢地伸向清澈又宁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