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对手,另一个挑战斗士已经看出了他的弱点,若是可能的话,他只要一个箭步就可以取走这个希腊人的性命。但之前主持人的话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快速的死亡并不能够叫看台下的观众以及台下的指使者感到满意。
因此他只是缓慢地绕着希腊人走动,看到对方徒劳地提起盾牌,又放下,可以明显地看到希腊人正在努力的喘气,头盔上的小气孔根本无法让他吸入足够的氧气。
没一会儿他的汗水便已经浸透了他脚下的沙土。
他的对手用一只脚紧贴着地面,慢慢地向前滑动,这种步伐有助于保持他的秩序与平衡,虽然他面对的只是一个软弱无力的新人,但他依然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不管怎么说希腊人终究是一个角斗士学校的主人,他或许身形臃肿,反应迟钝,但他绝对要比任何人更了解每一个角斗士的缺点——挑战斗士尝试了一次,在他身上开了一条口子,鲜血迸出,皮肉翻卷,在希腊人发出哀嚎的时候,观众们欢声雷动。
当然,那个希腊人并未束手待擒,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生命奋力搏杀,他也不例外。
他采取了一种看似懦弱,但有效的防御方式,那就是尽可能地将自己身体隐蔽在盾牌之后,减少移动,守株待兔般的等待对手的攻击。他看见了对手的身量,完全不如他,那个肥墩墩的躯体也可以成为另一种有力的武器,他可以在对手过于靠近他的时候扑上去,把他紧紧地抱住,然后用短剑刺入他的腹部,就如同他在军队中所做过的那样。
他将牙齿咬咯咯作响。
虽然他知道自己之后还会有不下二十场的战斗,但谁知道呢?或许福尔图娜女神的车轮在某个时刻就会向右偏转(幸运的预兆),也说不定会有其他的神祇来庇护他——他曾经一些神灵们敬献过那么多的羊、兔子和鸡,甚至于牛和马,可以说,他的财产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属于神殿的,他从未亏欠过任何一位神明,他就不信他会活不下去。
他想的确实非常美妙。
但那个挑战斗士就没有打算让他活过第一场,开什么玩笑?这个挑战斗士也是个奴隶——这个机会根本就是他从其他角斗士那里抢下来的,能够正大光明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处决一个角斗士学校的主人,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在头盔后微笑,他看出了这个胆小鬼的意图,但那又如何?
他挥动短剑,故意让短剑在空中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呼啸声,就算只是在短距离的移动,举起放下盾牌,对于这个希腊人也是一份沉重的负荷,他喘着气,举起盾牌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移动的距离也一次比一次的短。
他原先的计划完全落了空,他根本抓不住那个挑战斗士,对方简直就像是一股有着金属味的风,他才伸出手去,他便已经消失了,但他又是确实存在的——希腊人身上不断地出现伤口。
“哦,哦,”克劳狄乌斯无奈地说道,“看来他是没法偿还那笔巨大的债务了,那么等他死后,他的遗产将会被用来抵债。”
克劳狄乌斯有些为难,不知道他是否留下了遗嘱,但即便有人能够继承他的遗产,首要的也是要履行他与那个奴隶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