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荣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脸上赔着笑:“二爷,刘老板是个买卖人,哪里晓得这些?”
谢云烬道:“看来,孙长史知道其中关节?”
孙荣瞥了瞥旁人的脸色,倾身凑近谢云烬,压低嗓音道:“二爷,案子的事咱们定然配合……只求别祸及营生,大家做点小买卖不容易,不想惹麻烦,二爷若肯高抬贵手,自然少不了您那一份……”
谢云烬笑着点了点头,既不应承也不推拒。
“孙长史这般急着求情,莫非你们做的,不是正经营生?”
孙荣的笑僵在脸上。
这谢二也太不上道了吧,有钱不赚,油盐不进。
席间气氛骤然冷下来。
刺儿不动声色地往谢云烬身侧靠了靠,谢云烬没有回头看他,但搁在膝上的左手微微挪过去,安抚地拍拍她的袖角。
“二爷息怒,是下官不懂事。”孙荣堆起笑容,拱手连连作揖告饶,又瞥了刘广源一眼,“既然二爷问起,老刘,你就跟二爷交个实底吧。”
那姓刘的擦了把汗,拿眼去瞟孙荣,见他点头,才吞吞吐吐地道:“回二爷话,小的经手的香药杂,要不二爷给个名儿,小的回去翻翻账册,但凡经小的手出去的货,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谢云烬抬了抬下巴,嘴角微微勾笑,“那敢情好,货账在何处?”
孙荣朝刘广源使了个眼色。
那胖子哆嗦一下,赶紧躬身作揖,“二爷若要账册,小的自当奉上,只是……只是事发突然,还请容小的回去理一理,才好呈给二爷过目。”
谢云烬没动,眼睛笑着眯了一下,“给你一天,最迟明日晌午带到绣衣司,过时不候。”
“是是是,多谢二爷。”
气氛稍稍缓和,一场风波总算过去。
孙荣暗自舒了一口气,又起身劝酒劝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刺儿侧过身,轻轻碰了谢云烬一下。
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孙荣分明有问题……”
“我晓得。”谢云烬眨眼。
“那你还坐这儿吃酒?”刺儿暗暗揪他一下。
谢云烬轻嘶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唇角弯了弯,故作亲近地凑到她耳边,呵气一般用只有她能听到气音道:“不让他觉得我傻,怎会乖乖露出马脚?”
一顿饭吃下来,表面宾主尽欢。
散席时孙荣亲自送到楼梯口,点头哈腰,看谢云烬跟看亲爹似的殷勤,“二爷慢走,改日下官再做东,请二爷赏光!”
谢云烬摆摆手:“账册莫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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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得春风楼,雨停了,天色也暗了。
街面上行人稀少,两侧的铺子里,灯火陆续亮起来。
一直到离春风楼远了,刺儿才低声问谢云烬。
“你是怎么查到孙荣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