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一片寂静。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世子大婚当日,九锡王何故满面寒霜?
谢云烬见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父王这般兴师动众地闯进来,怎么,兄长今儿这喜酒,不喝了?”
谢平章一身玄色蟒袍,负手立在红绸底下,扫了一圈堂上仆从、管事,还有长史堂和礼部来的几位执事官员,沉着脸朝邓显使了个眼神。
邓显会意,躬着身子往内堂走去。
片刻后他再回来,已是神色惶急,额上渗汗,他躬着腰凑到谢平章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谢平章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腮帮子绷紧,下颌骨咬得咯吱响。
“他好大的胆子。”
堂上众人皆是一惊。
邓显这是没能把世子爷请出来?
刺儿眼皮跳了跳,心里也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世子该不会逃婚了吧?
不对,谢沉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片刻谢平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稳了稳神情,扫了谢云烬一眼,当众宣告道:
“京营急报,巡防营兵卒哗变,世子天不亮便出城去了,事情紧急,没来得及交代。”
营中哗变?还偏巧赶在世子大婚当日?
众人心下各有掂量,不便多话。
谢平章声音沉下,“我谢家人身受皇恩,当以社稷为重,世子此举于家礼有亏,却于国事有功,本王做主,二公子代兄迎嫂,礼数周全即可,不必拘泥。”
满堂一静。
这一套说辞冠冕堂皇,可经不起细想。
谁家好人大婚当日出城平乱,连个招呼都不打?
到底是兵卒哗变,还是新郎官压根儿就不想成这个婚?
旁人不好多话,礼部清吏司郎中钱文昭却犯了难,不好出头,又不得不说。
于是他踌躇再三,拱了拱手走近,小声道:“王爷,这……代兄迎亲,于礼不合……方家那边若问起来,怕是不好交代。”
谢平章轻轻哼声,眼皮都没抬,“有何不可?《仪礼》有言,兄有故,弟摄之,世子有军务在身,二郎代迎,此乃权宜之计,方家通情达理,自会体谅难处。”
钱文昭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你是监国王爷,谢家家主,你说妥,那自然就妥。
反正传出去丢的也不是自己的人。
无人再有异议,谢云烬却笑了一声,懒洋洋直起身来,“父王,儿子替兄长去迎嫂子回府,这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兄长今儿晚上还不回来,莫非儿子还得替他洞房?”
“放肆!”
谢平章额角青筋突突跳着,恼怒到了极致。
有胆小的仆妇腿一软,吓得差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