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眉峰微微一敛,望向法台上的大和尚,淡淡笑道:“提前串通好的人,用来立声望,这种事儿,我在绣衣司见多了,只不过找一个官员来做托儿,更好为脸上贴金。”
刺儿明白了。
所谓高僧,一定要有神迹。
了尘这么苦心经营,到底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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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相国寺出来,灯市还热闹着。
路边有小贩在叫卖,刺儿闻着香气,肚子竟咕咕叫了一声。
“饿了?”谢云烬笑问。
刺儿耳尖微热,没有出声,谢云烬瞧她一眼,走向卖烤红薯的摊子。
今儿摊子上生意好,剩下的红薯已经不多了。
谢云烬弯腰看了片刻,拿起一个红薯,“这红薯,甜不甜?”
他明明在笑,那小贩却莫名有点怕他,缩着脖子道:“官爷,红薯是老家沙地种出来的,炭火烘透,保甜的,您尝尝?”
谢云烬打量着薯皮,又在鼻尖嗅了嗅,“这时节,沙地早冻硬了,这些是从地窖刨出来的吧?长没长霉?”
小贩笑容僵了僵,吓得直哈腰,“官爷,外皮是不大好看,里头的瓤子是一点没坏的,您尝尝就知道了。”
谢云烬掰开一个,仔细剥干净薯皮,递到刺儿嘴边,刺儿张嘴吃下去,嗦了一下说甜,他便把剩下的全包了起来,递了一块碎银过去。
小贩高兴得笑开了脸,他帅气地扬眉,拉着刺儿走了。
两个人沿着河堤,一路吃一路逛,好似寻常人家的小夫妻。
谢云烬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好看。”
甜言密语,最勾人心。
刺儿呛了一下,红薯卡在喉咙,咳嗽不止。
“谢云烬,你啥时候变得这样油嘴滑舌了?你该不会……当真喜欢我吧?”
喜欢她吗?
谢云烬其实也说不清楚,当年他见到卫吟昭的第一面,就是她跟在谢沉的身边,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时他便知道,她跟洛京城里的那些姑娘是不一样的,活得鲜活热烈,坦荡赤诚,好像这世上就没有她做不成的事。
但他当然不会喜欢她,甚至憎恶。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谢沉且十分讨厌自己的人,能是什么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