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漂着一朵朵莲花灯,随着波纹缓缓飘荡,谢云烬拉着她在河堤边找了块干净的条石坐下,将手上的灯笼搁在脚边。
灯火映着河水,碎金似的晃。
“就这儿坐会儿吧。”他说。
“这儿有什么好看的?”
“清静。”谢云烬低头凑近,灯火映着那张脸,眉眼舒展,嘴角带笑,“这里没人跟我抢媳妇。”
刺儿翻了个白眼:“方芜就闹着玩,你跟她较什么真。”
谢云烬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蹭了蹭,低下头温柔地盯着她的眼,一股子没出息的委屈劲儿。
“她天天霸着你,我都没法跟你说上话。”
刺儿哼笑着翻白眼,嘴上不饶人,“你绣衣司那么大的衙门,还能缺人说话?”
谢云烬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绣衣司一群糙老爷们,能憋出什么好屁?跟你在一块儿,才是过日子,真想早点把你拉上炕头,暖被窝。”
这是什么要命的市井诨话?
纵是刺儿再豁得出去,也被他噎得无言。
为了避免那种尴尬的暧昧,她仰起脸望向河面,在那一方清浅的天空里,月儿悬在云边,一盏盏孔明灯慢悠悠地升上去,橘黄色的光,晃晃悠悠的,往沉沉的天际飘远。
她久久不动,望着那片灯火出神。
从前在卫家,上元节是要放河灯的,母亲会亲手扎莲花灯,姐姐会写灯谜,她会在灯上……画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惹来满堂笑语。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烟火温软,会岁岁如常,从不知道,良辰易碎,上一年的上元灯,照不亮下一年的除夕夜。
月圆,人不圆,她的家人们,再也寻不回来了。
谢云烬见她半晌不说话,当她是恼了,轻轻碰了碰她胳膊,“生气了?”
刺儿回过神,偏头看他,“你说呢?”
谢云烬看着她被灯火映得明艳的小脸,喉结微微一滚,头低下去,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一股子哄人的柔软,“我错了,不该说这等浑话,好姐姐,饶我这一回好不好?”
刺儿拍开他的手,绷着脸没理他,眼底却藏着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
让谢阎王伏低做小的快乐,谁懂?她很享受。
谢云烬小心翼翼挨着她,拉起她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气息轻轻扫过,满是死皮赖脸的讨好,“是我嘴坏,姐姐不生气了好不好?要不,你打我两巴掌,照这儿扇?”
刺儿用力抽回手,淡淡抬眼,“你脸皮这么厚,我怕伤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