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摆在桌上,郑氏、杏儿、槐哥儿围了一圈,轮番盯着那方玉玺大印看。
普通老百姓何时见过圣旨?
杏儿想碰又不敢碰,槐哥儿也乐得呵呵笑。
郑氏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还有些不敢相信,“刺儿,你跟干娘说,你何时救的驾?”
刺儿无奈,简要的讲了两句,“就是那日承天门大乱时,我为躲避乱兵,碰见一个落单的贵人,顺手救了,后来才知道是皇帝。”
郑氏听完,捂着心口直念阿弥陀佛:“我的老天爷,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皇宫,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敢往里钻……”
阿桃兴奋得小脸通红,“郑婶子,往后我们小娘子就是有官身的人了,你也是官眷,官夫人……”
郑氏怔怔道,“女子做官,这……这能行吗?”
阿桃乐得一脸憧憬:“当然行!小娘子,您往后是不是能穿官服,能上朝了?”
刺儿嘴角弯了弯,“想什么呢,一个是内廷供奉,一个是虚衔,不用坐衙,也不用理政,上什么朝?不过有个名头罢了。”
阿桃一听不能上朝,有些泄气,“那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咱们铺子自在。”
刺儿笑了一声,敲敲她的脑袋。
“傻丫头,用处大了,你往后跟着我,少不得要见些世面。”
阿桃眼睛一亮,立马盘算起来:“那咱们可得好好庆贺一番!我去买肉,晚上炖一锅红烧肉,再蒸个糯米排骨,烫一壶酒,我们也沾沾小娘子的福气。”
吃货。
刺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笑了起来,郑氏却连声称好,说着便系了围裙往灶上走,杏儿和槐哥儿也拍着手欢呼雀跃,屁颠屁颠跟在后头帮忙。
香铺一时喜气蒸腾,比过年还热闹。
而九锡王府那边,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冯安亲自来传的这道圣旨,从跨入九锡王府的门槛开始,他就觉得脊背发寒,脚心都凉得嗖嗖的,宣读圣旨的时候,更是吊起嗓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九锡王生吞下去。
“……兹有绣衣司掌印谢府云烬,屡立殊功,忠勇可嘉,朕甚悦之……今准其请,入赘沈家为婿……择吉日完婚,钦此。”
厅中人跪了一地,久久没有声音。
冯安看向那一个个僵硬泥塑的谢家人,再想想自己刚听到此事的震惊,不免有些同情。
“王爷,接旨吧。”
谢平章缓缓站起身,盯着那道明黄卷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冯公公,劳烦再说一遍。本王年迈耳钝,未曾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