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第七杖,他白色的中衣破了,鲜血渗出一条条杖痕。
谢平章打红了眼,力道一杖重过一杖。
第十杖带着风声落下,却没落到谢云烬身上,谢沉不知何时冲到跟前,想拦没有拦住,刑杖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沉吃痛地踉跄两步,抚了抚肩膀,一把握住谢平章再次举起的手腕。
“父王,够了。”
谢平章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头来看他。
谢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唯一一次翻脸便是石狱事件,但那时父子间纵然针锋相对,也不曾有过肢体冲突。
今日这一抓,几乎捏碎了他身为父亲的威严。
“你也要忤逆本王?!”
谢沉语声微沉,“父王再打,要闹出人命了……”
谢平章盯着他,脸色变了变,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谢沉手里抽出来,转头看向谢云烬。
“行,你兄长求情,本王便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认错,从此循规守礼,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谢云烬趴在条凳上,慢慢抬起头来,声音喑哑带笑,一副混世魔王的模样,“父王,儿子的生母死得早,无人管教,亦不知何为循规守礼……您从前要儿子以命孝父,儿子照做了,如今儿子只有这一个心愿,生死不悔。”
“不知好歹的东西!”
谢平章捞起刑杖,又狠狠打下去。
这一杖打在谢云烬的腰侧,力气比方才更重,谢云烬整个人往前一倾,沉默片刻才慢慢回头,双眼红得兔子似的,执拗地笑着望他。
“这顿打,权当是儿子还给您的养育之恩,但儿子把丑话说到前头,今日你若没有打死我,我便是人家府上的人,打不得了……”
“你当本王不敢打死你?”
“儿子没把父王想得这么良善。”
“你——”
孽障啊!
谢平章举着刑杖,手臂微微发颤,胸膛积压着的滔天怒火无处宣泄,恨不得打死这孽障,可手臂再次被谢沉拉开,终究无力地将刑杖落了下来。
“好,骨头够硬,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入宫面圣拒婚,收回入赘之请。二,开祠堂,除宗籍,逐出家门。”
谢云烬想都没想,脱口便道:“多谢父王成全,儿子选二。”
谢平章被彻底激怒,双眼赤红地盯了他片刻,转头厉声吩咐,“来人!开祠堂,请族中尊长,取族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