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冯安轻手轻脚地端着参汤进来,心疼的劝道:“陛下,三更过了,您合会儿眼吧,明儿还有早朝呢。”
萧旻头也没抬,“放着。”
冯安暗自叹口气,放下参汤,默默退了下。
萧旻又翻了几页书,看得眼睛发涩,揉了揉眉心,正要活动一下手脚,又见冯安弓着身子进来了。
萧旻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训他。
“朕不是说了不必侍候,你耳朵聋了?!”
冯安忙躬身:“陛下,绣衣司谢司主求见,说是有要事面奏。”
萧旻一愣。
谢云烬?这个时辰来做什么?
他想了想,合上书本,打个哈欠,“宣。”
谢云烬大步进殿,一身青乌衣还带着夜露浸染的寒气,一进来便单膝跪地,抱拳低头,“臣谢云烬,夤夜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萧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动不动就罪该万死,真要治他的罪,怕要把他的龙椅掀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温声道:“起来吧,谢卿深夜入宫,见朕何事?”
谢云烬起身,抱拳道:“陛下,臣在永和宫讨的恩典,想好了,特来请旨。”
半夜三更入宫,就为这事?
就不能等到明日?
萧旻眯着眼打量着谢云烬。
在宫变以前,其实他对这位绣衣司主也是怕多于敬,从前在宫里常听人说绣衣司干的那些阴私狠辣的事,说谢云烬笑里藏刀,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以前但凡见到他,萧旻都会避着走,不会多看他一眼。
如今走得近些,他没那么怕,这才发现谢云烬这厮长得实在很俊,骨相清挺,轮廓利落,灯下看,那五官竟比娘娘们都生得精致,偏偏一身煞气压着,不显柔媚,只觉森然……
大概缺德事干多了,没有姑娘喜欢,只能找个商户女。
萧旻内心八卦了好一阵,但这是他亲自封的龙虎将军,是今后他要倚重的左膀右臂,万不可露出轻佻神色,于是端肃地稳坐着,端起茶盏来。
“说吧,是哪家的姑娘?朕即刻下旨就是。”
谢云烬平静道:“齐记香铺何永昌的干闺女,沈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