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道:“朝臣反对女子入朝,说到底怕的是女子分走他们的权柄,陛下不必与他们正面相争……民女不才,有破局三策。”
萧旻倾身向前:“怎么说?”
刺儿深深地看他一眼,一条一条的娓娓道来。
“一、分化制衡。朝中官员并非铁板一块,各有各的阵营,陛下若能分化拉拢,制衡各方,往后施政也能进退自如。”
“二、先斩后奏。也就是说,先任命,再处理反对之人。”
“三、道德绑架。陛下把话挑明,报恩为个人恩典,而非制度变革,谁人出面阻止,便是要让天子背负忘恩之名。”
这样一套连环手段下来,不用正面与群臣冲突,就能达到目的,还可借机提拔亲信,让一个惊世骇俗的请求,变成一场不动声色的权力转移。
“民女得的只是一个虚衔,不坐衙署,不涉政务,也不会撼动谁的利益,只要借着风波拉一方打一方,他们自会权衡利弊,卖陛下一个人情……若实在有人执意反对,陛下别忘了,您手上有两把尖刀,有他们站在陛下身边,便没人翻得起大浪……”
这个跟谢家兄弟的封赏一个道理,以最小的代价试探朝局,再用一个虚衔降低反对的声浪,再温水煮青蛙,逐步坐实。
“妙啊!”
萧旻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你若是男子,朕定要拜你为相。”
刺儿浅浅躬身,朝他作揖,“陛下,民女若是男子,这话便不敢说了。”
萧旻想了想,又问:“若太后出面阻拦呢?”
刺儿眨了一下眼,“太后亦是女子。她若出面阻拦此事,便是后宫干政。倘若太后身为女子,可以干预朝堂大事,那又凭什么,不许另一女子受陛下封赏?”
萧旻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痛快地大笑起来。
“你这女子,满肚子刁钻道理。”
刺儿垂眸,“民女不敢冒犯太后娘娘,只是就事论事。”
“朕没有怪你。”萧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对刺儿的胆识,越发欣赏。在宫中,他实在难得见到这般女子,一时间心潮起伏,雄心壮志,好似抬手之间,便可重整乾坤。
“朕应你,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你方才说,要为朕办事。”
萧旻收起笑意,沉下脸来一本正经地道:“朕身边没有几个可信之人,你救了朕的命,又能替朕出主意,朕信你,可朕要你答应,不管日后发生何种变故,你都不诳朕,不欺朕,你可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