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记香铺。
何杏蹲在门口石阶上拣干黄花,眼风一抬便看到刺儿,呀地一声叫出来。
“爹!娘!刺儿姐姐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铺子里的何永昌夫妇和阿桃都惊动了。
阿桃跑得最快,三步并作两步打帘子出来,拉着她上下打量,眼圈唰一下便红了。
“小娘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刺儿摇摇头,来不及说话,郑氏也从灶房里飞奔出来,手上沾的面粉都没有顾得上擦,一把拽住她,上上下下摸了半天,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是要急死干娘啊!昨日承天门死了好多人……隔壁粮铺老刘头的婆娘也没了……要不是阿桃姑娘护着我们一家子跑出来,杏儿和槐哥儿那么小,踩也让人踩死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
“我跟你干爹一宿没睡,阿桃姑娘左等右等不见你,跑出去四处打听,险些急出病来……”
刺儿反握住她的手,温笑道:“干娘您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快擦擦手,仔细面糊了眼睛。”
郑氏破涕为笑,拿帕子拭过眼泪,又拉着她的手问:“我的儿,你后来去哪儿了?”
“干娘,我没事,昨日被乱兵冲散后,我因穿着青乌衣,被绣衣司拉去跑了几趟腿,等到事态平息,才来报个平安。”
刺儿是跟着绣衣司的人混出宫的,不敢吐露实情,挑着能说的说了,救皇帝的事一个字没提,密室那些事更是只字不敢多吐。
何永昌插不上嘴,咳嗽一声,招呼道:
“别在门口站着了,外头风大,进里屋慢慢讲。”
何杏高兴地跑在前头,掀开帘子,脆生生地叫喊:“娘,我去给姐姐倒水……”
郑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扶住刺儿往里走。
齐记香铺的后房,比前头铺面要安静许多。
郑氏把堆放香料的东厢腾出一间,新抬了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又铺了褥子,昨夜阿桃便歇在此处,如今刺儿来了,她翻出一床新棉被,拍得松松软软的,抱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