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霍然转身。
宫灯的冷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极沉的寒意。
“多少人?”
斥侯道:“八百亲兵,黑压压一片。”
谢沉眼底一冷。
八百亲兵,前来平叛?
谢云烬嘴角扯了一下,脸上尽显凉薄。
“他果然还是走上这条路……”
谢沉默然。
九锡王带兵入宫,不管打着什么旗号,一旦刀兵相见,结果都是九锡王府谋逆篡位,谢姓一家,父子一体,到那时,即使他们不愿意,也会被绑上谢家的战车,再无退路。
谢云烬冷笑一声,面容凉薄地道:“我们这位父王,端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是在逼我们兄弟二人就范,不得不跟他一条心……”
谢沉沉声道:“走,去东华门。”
谢云烬侧目打量,“你想阻止他?有几成把握?”
谢沉问:“二弟,你手里还能调动多少人?”
谢云烬想了想,“绣衣司在宫里的,满打满算,眼下能动的不到三百,其余都在外头,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说着反问:“京营呢?”
谢沉道:“洛京九门和宫门入口,已分兵不少,还要留人盯住内廷禁军,剩下的在城外待命…”
谢云烬双目一冷,“羽林,龙虎,金吾,禁军三卫都是父王的人,眼下虽因混入奸细自乱阵脚,受你我节制,但只要父子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掉转枪口……”
谢平章这是算好了时机,等各方都耗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来捡漏的。
谢沉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不能硬碰硬。”
一旦父子相残,在东华门动手,城外的京营和谢平章调来的数万亲兵就会混战厮杀,到时候,谢家父子落得两败俱伤,坐收渔利之利的就成了旁人。
谢云烬只觉脊背发凉,“拦不住,战不得,那任他闯入宫来,这江山姓谢算了?”
谢沉目光笃定,“让他进来。”
“什么?”谢云烬倒抽凉气,忽然觉得这阿兄其实比他更疯。
谢沉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往东华门而去,谢云烬沉吟片刻,明白了他的打算,赫然一笑,也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