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片刻,青眼近身上前,压着嗓子道:“属下方才摸查了宫内布防,羽林,金吾,龙虎三营各自为政,绣衣司散在各处,难以窥探分明……属下担心,万一永安宫动起手来,几方宿卫号令不一,极易生出大乱子……世子爷,咱们要不要调一营入城,就近列阵……”
谢沉抬手阻止他说下去,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厚重的宫墙上。
“没我手令,不可擅动兵卒。”
“喏!”
京营入城,便是造反,青眼跟随谢沉多年,分得清轻重。
他正要转身离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这一方天地的宁静。
青眼瞪大眼睛,“爷,是寒光来了……”
谢沉抬眼望去,眉头微微一蹙,便见寒光大步流星地赶到,脸上带着少见的慌乱,还没有站定,便喘着气急声禀报。
“世子爷,不好了……沈娘子不见了。”
谢沉身形一滞,扶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紧,“说清楚。”
青眼也变了脸色,急急地拧起眉头追问,“什么叫不见了,不是让你和青棠好好守在知微居吗?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寒光低着头,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老夫人突然差人把沈娘子叫去了慈安院,我们不便阻止……青棠发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出府离去。守门的说,是拿了老夫人的对牌,去相国寺替老夫人办差了……属下等当即赶去了相国寺询问,寺里僧人说,今日没人去取过经书。”
青眼大惊失色地道:“光天化日之下,何人敢劫走九锡王府的人?”
谢沉沉默了很久,“她自己走的。”
青眼偷偷抬眼看世子的脸色,头皮微微发麻,“世子爷,属下这就带人去追,就这会儿功夫,沈娘子肯定没有走远——”
“不必。”
谢沉静静抬手阻止,脸上不见意外,也没有恼怒,漆黑的眼瞳看得人心头发瘆。
“她想走,便走吧。”
当日放她身契,便想好了有今日,她本不是笼中雀,留不住,也不该留。
寒光和青眼对视一眼,都有些难受,又听不明白世子爷的话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有沈娘子在的日子,世子爷虽说还是少言寡语,但冷着脸的时候少了,吃的饭多了,要是沈娘子走了不回来,世子爷莫非又要变成从前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如石刻的雕像一般,摆个千年万年也没回响,活着跟死了一样?
不好不好,那样很是不好……
他们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垮下脸。
谢沉却面无表情,松开手握的刀柄,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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