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今日心情似乎还不错,有问有答,说得极是详细,“方怀远是父王一手提拔起来的,性情刚直,行事又极为审慎……方昀虽有明辨是非之心,但他在兵部资历尚浅,劝不动他父亲,若贸然行事,反倒打草惊蛇。”
刺儿沉默。
方怀远不仅是谢平章的心腹,也是谢沉的准岳父,他一生清正,从不为私情徇私枉法,如今身处其中,想必也是左右为难吧?
她思忖一下,问:“那方大娘子呢?”
谢沉抬头朝她看来。
刺儿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语气坦然,“方大娘子是个明白人,又得方大老爷宠爱,让她从中周旋,说不定比方大公子更管用?”
谢沉沉下脸来,肉眼可见的不悦,“再说吧。”
刺儿知他不愿再多说什么,笑着把汤碗挪过去,顺手将勺子摆正。
“世子爷趁热喝吧,这几日您劳心费神的,可莫把身子拖垮了。”
她是真心实意地关心。
毕竟眼下洛京城里,只有手握京营十二卫的谢沉,有能力阻止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稳住朝堂局势。
谢沉要是累得不幸猝死,何来可做此事?
她虽没有经历过战争,但从前在祖母和母亲嘴里听过,战乱一起,生灵涂炭,流民遍野的惨状,她不想经历,更不想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再遭兵戈之祸。
谢沉端起汤碗,低头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你今日去齐记香铺了?”
“嗯,干娘做了豆腐脑,让我去吃。”
“干娘?”
刺儿低头笑了笑,亮出腕上那只银镯子。
“郑婶子认了我做干女儿。我们是同乡,口音亲近,性子也合得来,便认了这门亲,往后我在洛京,也有个家了……”
谢沉微微蹙眉,眼底覆上一层阴翳,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二字。
“挺好。”
两人正说话,门外传来青棠的声音。
“世子爷,承德殿来人了,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谢沉面色不变,起身整了整衣袍,朝刺儿看了一眼。
“你先回去,若有事,我会让青棠知会你。”
刺儿屈膝行了一礼,目送他大步走出书房,心里莫名发紧……
离太后寿宴只剩三天了。
谢平章这时召见谢沉,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 ?刺儿:我有家了。
? 苏衡:我没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