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杏趴在灶台边看得入神,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几乎要贴到锅里。
“沈姐姐,你好厉害,一下就学会了。”
“是婶子教得好。”刺儿笑着将勺子递还给郑氏,“婶子,剩下的交给你了。”
郑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爽朗地笑着,舀了一碗豆腐脑出来,淋上酱汁和香油,再撒上一层葱花,塞到刺儿的手里。
“来,你先尝尝。”
刺儿不客气地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鲜嫩爽滑,比外头卖的好吃多了,婶子好手艺。”
何杏和何槐闻声,踮起脚围到灶台边,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我也要,娘,我也要……”
郑氏一人舀了一勺,嘴里骂着:“小兔崽子,干活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吃比谁都快……槐哥儿,快去叫你表哥,要开饭了……”
苏槐不顾豆腐脑滚烫,呼呼吹着气,往嘴里塞了一口,才老老实实地跑出去叫人。
苏杏冲他做个鬼脸,捂了捂小嘴,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
刺儿见状,忍俊不禁。
齐记香铺里的烟火,着实温暖人心。
吃饭的时候,刺儿才见到苏衡的舅父何永昌。
他刚从外头送香回来,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被雨淋了个透,似乎是饿得狠了,也没顾得上换衣裳,拿干布巾擦了把脸,便落到了桌前。
“可算赶回来了……唔好香,今日有口福了。”
郑氏给他盛了一大碗豆腐脑,又捡了一个大馒头搁在跟前。
“快趁热吃,驱驱寒气……”
何永昌道:“今年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往年这时候,各家府上采买香料的早就来了,如今人人缩衣节食,家家户户都算计着银子花,连大户人家也不敢铺张……”
人活着,都要先解决温饱生计。
香料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年景好的时候,谁家都愿意买些香回来充一充体面,可到了银钱紧张的时候,头一个被砍的就是这笔开销。
苏衡放下筷子,“舅父不必担心,回头我让郑管家送些银子过来……”
那郑管家是舅母郑氏的本家堂兄,做事稳妥,他们都信得过。
但何永昌一听,就摇头拒绝了。
“你那点俸禄,自己留着花,舅父还没到用你贴补的地步……你舅母这些年也攒了点家底,我们能撑些日子。”
郑氏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嗔了一声,才开口说苏衡,“你一个做官的人,外头要体面,上头要打点,还能剩下多少银钱……还没娶媳妇呢,将来成家立室,哪一样不要银子。”
苏衡笑道:“我一个人能有多大花销,先把眼下的难关过了。”
郑氏不悦地拍下筷子,“难关有我和你舅父顶着,哪里轮得到你?”
刺儿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动,放下碗。
“何伯父,我凭记忆写了几个香方,用的都是寻常材料,配比上有些门道……您给掌掌眼,看这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