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住的知微居,临近后角门,离巷子近,大清早就被外头街面上的动静吵醒了。
锣鼓喧天,咚锵不停,她捂住耳朵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顶,那动静仍是不肯消停。
她不得不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坐起身。
“阿桃——外头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
阿桃打帘子进来,脸颊上红扑扑的,满脸都是兴奋。
在刺儿身边的这些日子,她过得滋润,吃得好,又不用练功,整个人都长圆润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格外轻快。
“小娘子,坊里贴榜了,说是太后寿辰,朝廷施恩,要赏赐耆老……凡是年过七十的老人,不论男女,一律赏三尺布,两斤米,一匣红糖,各坊各巷都在张罗这事呢……”
“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刺儿嘴上说喜,脸上没什么笑意,全是被打扰了好眠的不满。
每逢大庆,朝廷总要施些恩惠给百姓,或免赋税,或赐米粮,或下诏大赦。这一次是景仁太后的满寿,整四十,特意下旨减免京畿百姓年末杂税,又加赐耆老,消息传开,洛京城里的老人个个笑逐颜开,欢喜得好像过年一般……
但这般光景,恰恰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小娘子,你不高兴吗?”
“高兴。”
刺儿起身换了一身家常衣裳,系好绦带,将袖口挽了两折,凑到铜镜边,对镜抿了抿嘴唇。
“对了,你把我烘好的鱼干拿出来,顺道跑一趟灶上,让张婶今日不必做我的饭。”
“为何?”阿桃不解地眨眨眼,“今日小娘子要辟谷吗?”
刺儿屈指敲在她的脑门上,“辟你个头,今日我要去齐记香铺买几味香料,顺道看看添丁,不回来吃了。”
“哦……”阿桃摸着脑袋,转身去柜子里翻鱼干。
刺儿想起什么似的,又叫她,“你等下去花房借个梯子回来,剩下的柿子,我要尽数收下来晒柿饼……”
知微居那棵柿子树,前阵子已经摘了大半,剩下还有一些高高挂在枝头,不好够,若任由它烂在树上可惜了,刺儿打算一并摘下来晾晒。
等阿桃借来梯子,她靠在树干上试了试力道,便踩着往上爬。
“阿桃,你帮我扶着点……”
阿桃应一声,双手牢牢攥住梯子,仰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