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再次点头。
刺儿又道:“一计不成,他们定然还会另寻出路……”
谢沉终于开口,“我已命人严查北境商队,出京要道也有绣衣司蹲守,他出不了城。”
刺儿歪头看他一眼,笑意盈盈,“世子英明。”
谢沉明知她嘴上抹蜜,十句里未必有一句真,还是未能免俗地受用下来,垂眸掩了掩神色,才又道:“如今局势,三方对垒,谁都不敢先动。”
“怎么说?”
“三叔在牢里,父王不敢杀他……杀了,肃王便有了起兵的借口,若不杀,三叔便是他种种罪行的活证,父王进退两难,唯有拖……拖到太后寿辰,拖到朝局再起变故。”
谢三只要活着一天,九锡王便一日不敢放心,谢三知道的东西太多,杀不得,放不得,关在牢里,反倒是最好的制衡之法……
刺儿道:“所以接下来,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谢沉轻轻嗯了一声。
刺儿发觉谢沉比自己看得更远,心里默默记下一笔,便不好再细问什么了。
再待下去,问深问浅都讨嫌,她想想便起身告辞。
谢沉没有拦她,神色淡然,一副任由她来去的模样,可她准备走了,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放置在小几上的茶饼。
这茶真香,勾得人心痒,她很想不要脸地讨一饼回去。
谢沉头也不抬,淡淡道:“想吃便拿,没人拘着你。”
刺儿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谢沉道:“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刺儿轻轻抿嘴,看他一眼,“那我拿一饼回去,尝尝?”
谢沉见她一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嘴唇动了一下,慢慢低头,忍住眼底的笑意。
“你这性子,也不知跟谁学的。”
刺儿不服:“我怎么了?”
“顽劣。”
两个字脱口而出,谢沉微微一怔,莫名想到了谢云烬那张欠揍的脸。
他蹙了一下眉头,“回吧。”
刺儿扑哧一声笑出来,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微微一礼。
“那世子爷早些歇了,婢子告退。”
她高高兴兴地捧着茶饼,轻快地出了静澜院。
寒光探头出去目送她走远,嘴里轻嘶一声,没什么眼力见的小声埋怨。
“你别说,这沈娘子跟二爷,怕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脸皮厚得如出一辙……”
谢沉沉下脸:“什么?”
寒光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道:“属下说……沈娘子挺有眼光,一眼便挑中了世子爷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兰香云腴茶……”
谢沉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再度嗯了一声,情绪微微荡起,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