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也没有出声。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着,只有火苗在风里跳跃不停。
周大力没有闭上那只完好的眼睛。
如赵崇礼死前一样,死不瞑目。
刺儿沉默了一瞬,弯下腰,轻轻替他合上了眼皮。
“活着的时候糊涂,死了就明白些吧。下辈子……别再信错人了。”
谢云烬低头蹭了蹭在靴面上的血迹,冷笑一声。
“看来我们还是小瞧这个三叔了,早算到我们会设局诱捕,抓他的现行……”
刺儿仔细端详周大力那张陌生的脸,“有用的人,死无对证,只抓到几个小喽啰,也定不了谢三的罪……”
谢沉道:“放心,有人会比我们更急……”
刺儿狐疑地抬头看他,谢云烬沉着脸弯腰,拾起地上那张带血的人皮面具,交到影七的手上。
“把这个送去承德殿,交给父王,什么也不必多说。”
“属下明白。”
影七接过面具,小心翼翼地收好,拱手离开,几个被擒拿的黑衣人也被绣衣郎五花大绑地拖了下去。
棺材铺里,老忠和闻讯赶来的隔壁郑婶以及几个街邻,站在角落里不敢妄动,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般,全是一副老实百姓的模样。
谢云烬心知这些人,都是刺儿安排的旧部,懒洋洋地靠在棺材板上,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谢沉好似不知内情,环顾一下四周,吩咐寒光,“明日差人前来,把这儿收拾干净,若有毁坏,照价赔偿。”
老忠没敢看刺儿,闻声连忙摆手。
“世子爷,不必,不必如此……草民这棺材铺本就是个粗陋营生,砸坏些家伙什不算什么,人没事就好,不敢劳驾世子爷费心。”
谢沉看他一眼,“应该的。”
现场纷乱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