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力抱拳回话,“她每隔两三日便会出府一次,每次出门,身边只带一个叫阿桃的丫头,谢沉倒是安排了人护卫,但那丫头惯会甩尾巴,我们的人,也跟丢过好几回……”
“路线呢?”
“每回都有不同,但她习惯从王府后角门出入,十回有八回都走甜水巷回府……”
甜水巷。
谢三眼睛眯起来。
“那便是命中注定了,怪不得老夫。”
周大力这才惊觉出什么来,目光闪烁一下,小声问:“三爷,您选中了这个姓沈的小娘子?”
谢三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低头看着城防图,手指在甜水巷的位置来回划着圈,突地抬头,问了一句话:“你可知甜水巷这个名字,是如何得来的?”
周大力愣了一下,摇头。
谢三道:“早年那里有一口井,井水清冽甘甜,方圆几里的人家都挑着桶来排队打水……也有人说,卫家制香之所以名动天下,便是靠那口甜水井,取水调香……”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沉浸在回忆里,自言自语一般。
“说来也怪,卫家出事后,香坊被封,那口甜水井也渐渐干涸了,后来井口被官府用石板封死,再没人记得那口井的水有多甜……”
周大力不知他说这些做什么,一脸懵然。
谢三突然顿住,手指在图上点了点。
“那口井便在这个位置。”
周大力低头细看,皱了皱眉,声音显得很是迟疑,“三爷,这地方如今是一个棺材铺,前阵子刚换了东家,据说是个外乡来的老鳏夫……隔壁租住着一个姓郑的寡妇,带着两个孩子靠卖菜糊口,最近才搬到甜水巷落脚,与棺材铺那老鳏夫倒是走得很近……”
“棺材铺,是个好地方。”谢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力,我们就选这儿动手。”
周大力点点头,语气却有一丝犹豫。
“三爷,甜水巷地方虽然偏僻,但离绣衣司可不太远,万一闹出动静……”
“没有万一。”谢三倏地打断他,声音沉冷无比,“绣衣司不会在甜水巷巡防,上次赵老实出事,是有人掐准了时机,提前布局所致……”
他抬头,看着周大力。
“我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周大力想到了赵崇礼的死,眼圈蓦地便红了。
“我的兄弟不能白死,三爷,大力这条命是您的了……要怎么做,您只管吩咐就是。”
周大力和赵老实当初是南境军里的同袍兄弟,同吃同住七年,一块啃过树皮,一块儿趴在死人堆里躲过追兵,是过命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