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忙活到入夜才收拾,满屋子的桂花香。
她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散了发髻准备洗漱歇下,不料刚从浴房出来,还在绞头发,小丫头青杏便来禀报说,世子爷来了。
青杏、青枝,还有两个仆妇,都是青棠新安排来知微居侍候的,刺儿不知她们底细,只让阿桃交代她们没事不能到内室里来,所以她们平常只在外院听差,回话也站在门外。
刺儿与阿桃对视一眼,略略诧异。
谢沉是个讲究规矩到近乎迂腐的人,尽管她有“房中人”的名义,但他从来没有逾矩之举,保持着君子风度,连白日里都很少来知微居,何况这个时辰?
刺儿让阿桃将她头发束起,披衣出去。
只见谢沉站在她平素看书的那张书案旁,翻阅苏衡送给她的那本《菱川风物志》,修长的指节,颀挺的身姿,如一株霜后青竹,背影看上去清冷孤高。
刺儿静立在侧,没有打扰。
等谢沉放下书回头,她才行礼。
“世子爷。”
谢沉神色如常,坐在窗边矮几旁。
“可有吃的?”
刺儿没料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问吃。
自从上次他吩咐不用再为他送吃食,刺儿便很少往静澜院送东西,大晚上的,灶火都熄了,哪里还有。
谢沉瞧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上次的面,就好。”
刺儿道:“世子坐一会儿,我去灶上瞧瞧。”
这个时辰满院子的人都歇下了,灶房里安安静静的,阿桃过来替刺儿烧火,蹲在灶膛边小声嘀咕谢沉。
“看来宫里的席面也没多金贵嘛,都填不饱世子爷的肚子,白瞎了那么多厨子……”
阿桃嘴馋,做梦都想吃宫中御膳。
在刺儿面前念叨过好久了。
刺儿闻声便笑,“他没有入宫。”
阿桃惊讶,咽一下唾沫,“宫宴都不吃,他是不是傻?”
刺儿淡淡摇头。
谢沉这人性子古怪,她从前便知。
他的生母永宁长公主出身尊贵,他也是皇亲国戚里的翘楚,打小便出入宫闱,与皇室子弟同席读书,按说该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才对。
可谢沉偏不,宫中应酬能推则推,不愿沾染半分是非。
不过,尽管他与皇室不够亲厚,但血脉终究割舍不断,如今亲舅舅回京,跟他的亲爹打对台,整个皇室都是他的至亲,对他来说,夹在中间怕是没那么好过。